定澜二年孟夏的沧澜东部,海风裹着咸涩的潮气,拍打着坞堡斑驳的青灰城墙。燕室后裔燕昭站在城头,指尖摩挲着腰间那半块青铜印——印身刻着“燕”字篆纹,边角早已被十年的颠沛磨得圆润,这是燕国王室仅存的信物,当年他父亲在宫城破城时,以血肉之躯护下这半块,临终前只说“留着它,燕人便有根”。
“公子,齐衡公子的人到了。”亲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递上的信笺封蜡还沾着露水,显然是连夜送来的。
燕昭拆开信,墨字在海风里微微发皱:“萧烈破南楚长江防线,历阳论功行赏,连降兵都得封爵。燕齐夹缝求生十载,若再迟疑,南楚残部定会来抢沿海盐场,到时候咱们连苟活的余地都没了。归降北朔,是唯一的活路。”
他将信笺捏在掌心,指节泛白。十年前,燕、齐两国因争夺东部盐场兵戎相见,南楚与中州趁机挥师东进,一夜之间,燕都蓟城、齐都临淄相继陷落,宗室子弟或死或逃,余下的部众躲进沿海坞堡,靠着渔盐勉强糊口,却要时时防备三国的吞并、海盗的袭扰——去年冬,一伙海盗洗劫了齐地三座渔村,齐衡率部驰援,却因兵器锈蚀,折了三百士卒,连海盗的影子都没追上。
“备马,去见齐衡。”燕昭转身走下城头,半块青铜印撞在腰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十年里燕齐百姓的叹息。
三日后,齐衡的坞堡内,烛火映着两张年轻却沧桑的脸。燕昭与齐衡同龄,皆是二十七八岁,却因常年奔波,鬓角已染了霜色。案上摆着一幅泛黄的舆图,五十三座沿海城池用朱砂圈出,旁边的名册写得密密麻麻——五万三千步骑,半数是农夫出身,甲胄多是缝补过的旧物;两万舟师,战船多是改造的渔船,最大的一艘也不过能载五十人。
“萧烈的北朔,不是南楚那种只懂搜刮的朝廷。”齐衡指着舆图上的历阳,“我派细作去看过,他在新降的中州三郡免了三年徭役,连南楚的旧吏,只要肯安分,都留用了。”
燕昭沉默半晌,指尖点在舆图上的东莱港:“我等归降,不求复国,只求两件事——一是保燕齐宗室后裔的性命,二是让旧地百姓能安稳晒盐、打渔。”
“我去写投诚信。”齐衡提笔蘸墨,手腕却微微颤抖,“若萧烈应了,燕齐五十万百姓,便不用再活在恐惧里了。”
五日后,燕昭身着洗得发白的素色儒袍,怀里揣着半块青铜印、一卷详绘的舆图、一本写满姓名的名册,率三名心腹,踏上了前往历阳的路。他们避开南楚的关卡,绕着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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