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成五年正月,长安城朔风卷雪,寒云压得大明宫喘不过气,宫墙之内更是死气沉沉。文宗皇帝李昂自甘露之变后,便被仇士良、鱼弘志软禁在少阳院,形同囚徒,积郁多年早已油尽灯枯,这一日终于龙驭上宾,撒手归天。
神策左军中尉仇士良、右军中尉鱼弘志手握京师兵权,素来凶横跋扈,哪里肯让文宗早已立好的太子李成美顺利登基?二人当夜便在军营矫诏,亲率甲兵闯入十六王宅,不由分说将文宗之弟颍王李炎强拥入宫,当场废黜太子李成美,改立李炎为皇太弟,只等次日以先帝遗诏之名行拥立之事。
次日天光大亮,文宗驾崩的消息传遍长安内外,朝野上下无不震动。仇士良身披重甲,腰悬佩剑,亲率五百神策军甲士列阵丹凤楼前,甲戈映日,杀气腾腾,当众厉声宣读伪造的遗诏,扶着二十七岁的李炎登极受贺。
这位新君生得身形魁伟,眉目英挺,眼神沉毅果决,绝非文宗那般文弱可欺。他缓步踏上丹陛,受百官三跪九叩,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朕承宗庙社稷之重,自当安四方、抚黎民,重振大唐天威!”
这便是大唐第十六位天子——唐武宗李炎。
武宗心中比谁都透亮,自己这个皇位,是仇士良一手捧上来的,可这阉宦甘露之变杀亲王、诛宰相、血洗朝臣,软禁文宗数年,早已是国贼巨奸。此时神策军上下尽是仇党,自己稍有不慎便会身死位废,因此他初登大位,只得外示尊崇,内藏锋芒,对仇士良赏赐豪宅金帛,尊称为“匡美公”,事事曲意顺从,只待皇位稳固,再行清算。
仇士良见新君这般“恭顺听话”,愈发骄横不可一世,出入宫禁必带百余名甲士护卫,朝中官员任免全凭他一句话,半点不把天子放在眼里。一日紫宸殿议事,武宗随口问及江淮漕运诸事,仇士良竟当场横眉打断,扬声道:“此等琐碎小事,陛下何必劳心费神,臣早已安排妥当,不劳圣虑!”
满朝文武吓得噤若寒蝉,无人敢言,武宗却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一笑:“匡美公办事稳妥,朕自然放心。”
待到退朝转回思政殿,武宗脸上笑意瞬间散尽,猛地一拳砸在龙案之上,怒声斥道:“阉竖猖狂至此!朕若不除此獠,大唐江山永无宁日!”
自此他暗中遣心腹心腹遍访天下能臣,目光最终落在淮南节度使李德裕身上——此人出身赵郡李氏,才略盖世,深通军政大略,只因牛李党争屡遭排挤,外放多年却心系朝廷,正是能帮他削宦官、平藩镇的栋梁之臣。
开成五年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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