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僖宗乾符元年,西川高骈大破南诏,西南边患暂得平息,然大唐天下疮痍未复,国库空虚依旧,宦官田令孜专权乱政愈烈,地方官吏敲骨吸髓,百姓流离饿殍载道,只待一星火种,便要燃遍九州。
自懿宗咸通以来,唐廷为防南诏、吐蕃连番入寇,连年在徐泗一带募兵戍守岭南,朝廷颁下严令,募得八百徐州兵士,发往桂州驻守,约定三年一换,期满即归乡里。徐州兵素来悍勇,皆是徐、泗、濠三州良家子与市井壮士,离家时抛妻弃子,扶老携幼送至渡口,一个个对着家乡方向叩首落泪,只盼三年戍满,便能归乡与亲人团聚,耕织度日,再不受这万里奔波、沙场卖命之苦。
谁料唐廷府库空竭,中枢腐败,官吏层层克扣军饷,更兼桂州刺史与监军宦官贪墨成性,平日里吃空额、吞粮草,把戍卒的衣食钱两尽数揣进自己腰包,非但不按约换防,反倒一再拖延,一延便是三年,前后竟戍守六年之久。八百徐州戍卒,在桂州炎荒之地,夏日蚊虫叮咬、瘴气缠身,冬日寒风刺骨、衣不蔽体,忍饥受寒,衣甲破烂得连筋骨都遮不住,伤病相枕,死在异乡的弟兄一茬接一茬,家中父母妻儿音信断绝,日日望乡,夜夜泣血,怨气早已积如山海,只差一个领头人,便要炸将开来。
这八百戍卒之中,有一领头壮士,姓庞名勋,本是徐州军中牙校,为人豪侠仗义,膂力过人,平素爱结交豪杰,见了弟兄受欺负必定出头,在戍卒中最有声望,人人都服他。他见朝廷失信,官吏欺辱,戍卒人人怨愤,心知再忍下去,必是客死异乡,尸骨无还,连家乡的一抔黄土都沾不上,遂暗中联络同袍,密谋反戈归乡,白日里照常当值,夜里便与心腹弟兄在营帐角落歃血定计,只待一个由头便动手。
乾符元年七月,桂州戍卒再推几个年长的弟兄,一同前往监军宦官府邸,跪在阶下乞请归乡,一个个哭得泪人一般。那宦官倚仗田令孜之势,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非但不允,反倒拍案怒骂,一脚踢翻阶前的案几,指着戍卒鼻子骂道:“尔等匹夫,朝廷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敢言归乡?便是再守十年,亦是本分!再敢聒噪,一律军法从事,枭首示众,挂在城门楼上喂野狗!”
庞勋闻听此言,按捺不住怒火,当即召集八百戍卒,于桂州军营空地上堆土为台,杀牛歃血为盟。庞勋身披旧甲,手持环首刀,立于土台之上,声如洪钟,震得满场戍卒热血翻涌:“诸位兄弟!我等离乡六载,抛父母、弃妻小,在这蛮烟瘴雨之地死守,朝廷约定三年一换,如今六年已过,却视我等如草芥!监军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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