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节度使高骈,前番大破南诏,保全蜀地,功勋卓著。可如今军中粮饷连年不至,将士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甚至出现人相食的惨状。高骈前后十余道奏章入京,皆被田令孜扣压,半分回应也无。
高骈悲愤交加,咬破手指,修血书一封,遣死士间道潜入长安,面呈田令孜。血书中言:“蜀地乃西南门户,臣死守疆土,将士用命。今军中绝粮,南诏伺机而动。若蜀地有失,关中必危。公公速发粮饷,以安军心,否则悔之晚矣!”
田令孜见了血书,随手掷于地上,冷笑道:“高骈恃功骄纵,屡屡要挟朝廷。老夫偏不与他一文钱粮!他若敢反,自有神策军讨之,一个边将,何足惧哉!”
左右亲信劝道:“公公,高骈深得蜀地军心,若逼之太急,恐生大变。不如稍给些许粮草,以安其心。”
田令孜厉声斥道:“多言!陛下新修梨园球场,需金百万,皆出自四方赋税,一文也不能动!高骈军中饿死几人,与他何干?只管让他死守!”
说罢,竟将血书一把火焚尽,依旧在长安大兴土木,为僖宗修建亭台楼阁、梨园球场。每日耗费万金,全不顾天下百姓已到易子而食的绝境。
此时,关东之地,自庞勋乱后,又连遭大旱。自乾符二年春至秋,滴雨未落,田地龟裂,禾苗尽枯。曹、濮、郓、沂诸州,赤地千里,寸草不生。百姓起初掘草根、剥树皮为食,草根树皮食尽,便掘山中白土,名曰“观音土”。食下腹胀,数日而死;最后竟至父子相弃、夫妻相离,易子而食、析骸以爨。道路之上,倒毙饥民白骨相枕,惨绝人寰。
地方州县官吏,非但不赈济灾民,反倒秉承田令孜之意,催缴赋税更急。每日派差役下乡,砸门拆屋,锁拿壮丁,稍有反抗,便棍棒相加。百姓走投无路,哭声震野。
有郓州差役头目张二,奉刺史之命下乡催税。闯入一饥民家中,见家徒四壁,只有一奄奄一息的老妇。张二厉声喝道:“赋税限期已到,快拿金银出来!不然,烧了你这破屋!”
老妇流泪道:“官爷,我儿已饿死,儿媳逃荒不知去向,家中粒米全无,哪有金银?求官爷开恩,饶我一条老命!”
张二怒道:“老虔婆!竟敢抗税!”一脚将老妇踢翻。老妇当场气绝。张二竟扬长而去,旁观众饥民目眦欲裂,心中的反意,已如干柴遇火,一点即燃。
消息传入长安,田令孜只当是鸡毛蒜皮之事,对僖宗言道:“关东不过是小旱,百姓自有生路。陛下只管安心玩乐,不必为这些琐事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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