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腹怨气,却如同地下暗流,在汴梁城的街巷里越积越重,只待一日便会破土而出。
而此刻的皇宫内苑,戏台上丝竹正盛,锣鼓喧天。
李存勖一身明黄戏袍,头戴珠冠,面敷粉墨,正扮演着《云台二十八将》里的光武皇帝,唱得摇头晃脑,得意非凡。戏台之下,景进、镜新、郭门高等一众伶人分列两侧,拍手叫好,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唱到酣处,李存勖忽然停下,指着台下伶人道:“尔等可知,朕这‘李天下’三字,比那真命天子还威风几分?”
景进立刻上前跪倒,尖声道:“陛下何止威风!陛下文能唱戏惊鬼神,武能马上定天下,古往今来,无一帝王能及!”
李存勖哈哈大笑,抬手便将腰间一块玉佩摘下,扔给景进:“赏你!再给朕唱一段助兴!”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枢密使李嗣源麾下亲将匆匆入内,跪地叩首,声音惶急:“陛下!大事不好!河北军报——魏博戍边兵士因欠饷日久,哗变作乱,占据贝州,四处劫掠,州县不能制!”
李存勖正听得高兴,被这报信声扫了兴致,脸色一沉,挥袖怒道:“小小军卒哗变,也敢来扰朕雅兴?传朕旨意,令藩镇发兵弹压,速速平定便是!再敢多言,打断你的腿!”
亲将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陛下……陛下,不止魏博,邢州、洺州亦有兵士响应,皆因粮饷不发,怨声载道,再不平定,恐成大祸啊!”
“放肆!”李存勖抓起案上一只玉盏,狠狠砸在地上,“朕说无事便是无事!一群饿急了的兵痞,何足惧哉?退下!”
亲将不敢再言,只得狼狈退出大殿。
景进连忙上前赔笑:“陛下莫气,不过是些跳梁小丑,转眼便平。臣再为陛下舞一曲,消消气。”
李存勖脸色稍缓,点头道:“还是你懂事。来,继续唱!”
锣鼓声再起,可这欢歌笑语之中,已是杀机四伏。
没过几日,魏博兵变愈演愈烈,叛军推举赵在礼为首,一路南下,直逼邺都。告急文书如雪片般飞入汴梁,堆满御案,李存勖却依旧日日唱戏,连看都不看一眼。
朝中老臣张全义、李琪等人联名求见,在宫门外跪了整整一个时辰,才被李存勖不情不愿地召入殿中。
张全义已是白发苍苍,跪地叩首,老泪纵横:“陛下!邺都乃河北重镇,一旦陷落,中原震动!如今将士离心,百姓怨望,伶人乱政,赋役繁重,再不改弦更张,大唐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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