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进发;数十艘龙舟承载着李璟与后宫妃嫔,溯江而上,风雨兼程。本就病重的李璟,经不住舟车劳顿、风寒侵袭,一路之上,病情反复,汤药不断,抵达南昌府时,已是油尽灯枯,形同枯槁。
南昌城狭**仄,所谓的“行宫”不过是几间简陋的屋舍,梁柱斑驳,陈设粗陋,与金陵金碧辉煌的宫城相比,判若云泥。李璟入住行宫,望着狭小的庭院,听着窗外萧瑟的寒风,日夜思念金陵的秦淮河、凤凰台、琉璃殿,思念江南的烟雨楼台,心中忧思更甚,夜夜失眠,食不下咽,终日以泪洗面,身体迅速垮了下去。
时光辗转,建隆二年二月,南昌春雨连绵,潮湿阴冷的雾气笼罩着整座城池,行宫寝殿之内,药味弥漫,烛火昏黄如豆,映得殿内一片凄清。
李璟躺在硬板病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却依旧瑟瑟发抖。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沉重的痰音,嘴唇干裂起皮,面色灰败如死。钟皇后衣不解带,守在榻边,以泪洗面;李煜昼夜侍奉,端汤喂药,擦身更衣,双眼布满血丝,憔悴不堪,早已没了往日的清雅风姿;宫中内侍、宫女,皆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出,整个寝殿,被死亡的阴霾笼罩。
这一日,窗外雨打芭蕉,淅淅沥沥,声声敲在人心上。李璟忽然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竟短暂地清明起来,他转动眼珠,艰难地看向榻边的李煜,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却字字清晰:“从嘉……过来……靠近些……”
李煜心中一喜,连忙跪伏在病榻前,将耳朵紧紧贴在父亲唇边,紧紧握住父亲枯瘦如柴、冰凉刺骨的手,哽咽道:“父皇!儿臣在!儿臣一直都在!”
“从嘉……朕……撑不住了……”李璟的眼中涌出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朕死后,你……即刻秘不发丧,率领百官,护送朕的灵柩,返回金陵……在金陵登基即位……不可在此地立国,南昌……非久居之地……”
“儿臣遵旨!”李煜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记住……一定要……接你兄长从善回来……他是长子,有勇有谋,可助你稳固江山……”李璟的声音越来越轻,气息越来越弱,“江南百姓……无辜……切莫让他们……受战火之苦……朕……对不起烈祖……对不起江南……朕想回金陵……想再看一眼秦淮河的灯火……”
话音未落,李璟握着李煜的手猛地一松,头歪向一侧,双目圆睁,定格在金陵的方向,眼中残留着无尽的遗憾、悔恨与不甘。
江南国主李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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