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台的风散了,人心里的风却刚起。
苏砚走回藏书楼的路上,不少杂役远远看着,眼神复杂。有佩服,有羡慕,也有藏得更深的妒忌。他没理会,脚步不疾不徐,灰布短衫在晨风里微微荡着。
刚踏进藏书楼院门,身后就传来谢子游的声音。
“行啊苏砚,那一拳有点意思。”
苏砚回头,谢子游摇着扇子倚在门边,笑得眉眼弯弯。他身后跟着那个青衫纶巾的中年文士——监天司主事季无涯。
季无涯也在打量苏砚,目光温和,却让苏砚觉得像被剥开层层审视。
“见过季大人,谢师兄。”苏砚拱手。
“不必多礼。”季无涯摆摆手,信步走进院子,四下看了看。老槐树,青石板,几丛半枯的杂草,简朴得近乎寒酸。“陈平安……是叫这个名儿吧?在学宫当差多久了?”
“回大人,两年零七个月。”
“唔。”季无涯点点头,走到石桌前,手指拂过桌面,拈起一点浮灰,“赤阳石心这等奇物,寻常修士得之,必当珍宝般供着。你倒好,日日揣怀里,也不怕招祸?”
苏砚心头一紧,面上不动:“谢祭酒赐下时说,此物需人气温养。弟子修为低微,别无长物,唯有一片诚心。”
“诚心……”季无涯笑了笑,转身看他,“那你可知,方才你催动石心那股力量,是从何而来?”
苏砚沉默。
“你不说,老夫也能猜到几分。”季无涯在石凳上坐下,姿态闲适,“洗剑池底封着的东西,与道蚀同源,却与赤阳石心相克。你能安然进出,必是身怀异质,能与二者相融。方才催动石心,便是借了那封禁之物的余韵,我说得可对?”
苏砚后背渗出冷汗。
季无涯却摆摆手:“不必紧张。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能得此机缘,是你的造化。监天司监察天下,是防祸乱,不是断人前程。”
谢子游凑过来,笑嘻嘻道:“季老,您就别吓唬他了。这小子胆子小,经不起吓。”
“胆子小?”季子游看他一眼,“胆子小敢跟筑基中期的周明上论道台?胆子小敢在老夫面前睁眼说瞎话?”
苏砚深吸口气,刚要开口,季无涯却站起身。
“罢了,今日来,原也不是为了审你。”他踱了两步,望着天井漏下的天光,“洗剑池异动,道蚀外泄,此事关乎一州安危。学宫已呈报朝廷,监天司会派人常驻,彻查源头。这期间,你身为亲历者,需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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