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
苏砚站在永和坊口那棵老槐树下,手中引路灯的光芒摇曳不定,将树干上那些缓缓渗出的暗红液体映照得更加诡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混合着腐肉的腥臭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快回忆着《巡夜手册》上的内容。第三页确实提到了“子时哭婴”,但记载的是“多为未满月夭折婴孩怨灵所化,畏阳火,惧朱砂,以雄鸡血点其眉心可散”。可眼前这棵渗血的老槐树,手册上只字未提。
是手册没记载,还是……这根本就不是“哭婴”?
“呜……呜呜……”
哭声又响起了。
这一次更加清晰,不再飘忽,而是真真切切从槐树的根部传来——那盘根错节的树根缝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呜咽。
苏砚慢慢后退半步,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短刀刀柄上。这把刀是临行前谢子游硬塞给他的,说是“巡夜人标配”,刀身刻着简单的驱邪符文,对阴秽之物有些许克制。
他没有贸然动手,而是从怀中摸出那枚巡夜腰牌,将一丝微弱的真气注入其中。
腰牌轻轻震动,一股温和的暖意扩散开来,将他周身三尺内的阴寒气息驱散了些许。这是腰牌的另一个功能——示警与驱邪。但此刻,腰牌只是微微发烫,并没有剧烈反应,说明附近的“东西”邪气虽重,但尚未达到即刻致命的地步。
“哇啊——!”
又是一声尖锐的啼哭!
几乎同时,槐树根部一片松软的泥土突然拱起一小块,一只惨白、沾满泥污的小手猛地从土里伸了出来,五指痉挛般蜷曲着,朝着夜空虚抓!
苏砚瞳孔骤缩。
那根本不是活人的手!皮肤是死寂的青白色,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更可怕的是,那只手只有婴儿大小,却布满了蛛网般的暗红色裂痕,像是一件摔碎后又粗糙拼凑起来的瓷器!
“什么东西!”苏砚低喝一声,引路灯的光猛地一涨,朝着那只手照去。
灯光触及的刹那,那只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土里。但哭声却更加凄厉、密集起来,不再是一个,而是仿佛有七八个、十几个婴儿在树下同时哭嚎!
“呜呜呜——”
“哇啊啊——!”
声音交织叠加,钻入耳膜,直冲脑仁。苏砚只觉得头晕目眩,胸口发闷,体内刚刚稳定些的经脉又隐隐作痛。他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在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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