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不动的,就被遗弃在路边。
他们躺在泥水里。
伸手抓路过的裤腿。
喊“别丢下我”。
喊“拉我一把”。
喊“给口水喝”。
有人心软,停下来扶一把。
两个人一起摔进泥里。
更多的人,麻木地绕过去。
眼睛只看着前面人的后脑勺。
不敢低头。
川军老兵王德厚。
蹲在路边的排水沟里。
他是川北第二十军的班长。
三十七岁。
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从川北出来时,带了十二个兵。
现在剩三个。
其中一个,躺在他身后的泥地上。
叫小栓子。
十七岁。
大腿被弹片划开半尺长的口子。
用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布条缠着。
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发黑。
走不动了。
王德厚把最后一支皱巴巴的烟卷叼在嘴上。
没点。
火柴早被雨水浸烂了。
他旁边蹲着李连长。
同样是川北人。
第二十六师的。
出发时全连一百二十人。
现在剩十七个。
李连长的军服烂成布条。
草鞋只剩一只。
另一只脚,用破布裹着。
布已经被泥浆染成黑色。
李连长看着面前过不完的溃兵。
看了很久。
忽然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铁皮。
“说好了到上海。
中央给发枪发饷发粮食。
到了上海。
枪是旧的。
膛线磨平了。
打三发卡一发壳。
饷呢?
三个月,没见一个大洋。
粮食吃完了往上报。
批下来就一句话:就地筹措。”
他吐了口唾沫。
唾沫是褐色的。
带着血丝。
“筹他妈了个逼。
老百姓早跑光了。
找谁筹?
找鬼子筹?
老子带弟兄们在蕴藻浜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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