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一下一下,剜在心上。
“川南的川军。
穿的是什么?
德式军装。
灰绿色的料子。
笔挺的领子。
铜扣子擦得锃亮。
长筒皮靴踩在泥里,都不带变形的。
钢盔戴在头上,像铁打的。”
“我们穿的是什么?
破布条。
草鞋。
帽子都没了,用破布裹头。”
“他们的步枪是德械。
冲锋枪是能连发的。
每个班配一挺能打连发的机关枪。
我们用的是膛线磨平的汉阳造。
打一枪拉一下栓。”
“他们每个连配卫生员。
药品管够。
伤员往后面送,有大医院。
我们伤员躺在泥里等死。
绷带用完了用自己衣服撕。”
“他们的兵,一天吃三顿热饭,有肉。
我们三天发两顿。
霉米,掺沙子。
吃得拉肚子。”
“同样是四川人。
同样是扛枪打鬼子。
川南的兵是人。
川北的兵就是野狗?”
王德厚把烟卷塞回嘴里。
没点。
就那么咬着。
雨水顺着破军帽檐滴下来。
滴在鼻梁上。
他也没擦。
“别说了。”
“凭什么不说?”
李连长眼眶红了。
不是要哭。
是血丝太多。
红得吓人。
“老子不是眼红他们穿得好吃得好。
老子是咽不下这口气。
都是爹娘生的肉长的。
都是出来打鬼子拼命的。
凭什么他们被当成人。
我们被当成野狗?
凭他们跟对了人?
那我们呢?
我们跟错了人。
就得死得连个名字都没有?
我那一百二十个弟兄。
现在躺在那片坡上。
连个坟都没有。
他们的爹娘还在家里等。
等儿子回去。
等不到了。
永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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