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人府那道缝再亮起来时,井口边缘的白铜光已经不再是冷的,而是硬的。
像一块被反复磨平的刀背,贴着纸面缓慢推进。江砚没有抬手去碰,只盯着册页里那一行刚刚浮出的字,任由那点细亮在纸纹里慢慢站稳。门槛已经钉住,序门已认主,太后借位的那层势被硬生生压下去半寸,可这半寸一旦退出来,真正要往前走的,就不是她的咳,也不是她的旧谱,而是宗人府要亲自开口的问名。
“门要开了。”白曜七低声道。
江砚点头,声音平稳:“不是门自己开,是有人被逼着把门开出来。”
话音未落,井底那片黑影忽然往两侧一分。
没有轰响,也没有机关声,只有一种极低的、像旧木在冬夜里伸筋的闷响,从深处一寸寸推上来。白铜明牌在这时猛地一震,府印空位上那半道空痕像被填进了一枚看不见的钥。紧接着,井口上方的旧谱影子彻底翻正,露出一条新的横栏。
横栏上第一行字,很短,却像一口冷水倒进沸油里。
“宗人府开,先问名。”
沈绫几乎是本能地把这几个字记进册里,笔尖落下时,手背都绷紧了。她刚写完,第二行字又浮上来。
“问名之后,问证词。”
梁策看得喉头发紧,忍不住低声道:“先名后证,她那口咳压不住了。”
“压不住。”江砚道,“她越想用咳代名,门越要逼她把名说全。”
井底的女声果然再度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单字单句,也不再是借帘后的残音,而像被宗人府的门槛逼到了正席前,必须按序回话。
“本宫……”
只吐出两个字,便顿住了。
江砚眼神没有半分变化,抬笔就在册页旁补上:“问名已起,旧习咳代不可再用,须全名全位。”
那一行字落下,井口边缘的白铜光顿时往前压了一寸。像门槛向里收紧了一寸,也像无形的手从暗处按住了她的喉咙。
白曜七低声道:“她在拖。”
“不是拖,”江砚道,“是在找还能不能把半页旧谱抢回来。”
果然,井下的谱影微微一翻,先前那半页旧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拎起边角,想往门后缩。可宗人府一旦开门,序位已定,缩回去的动作便显得格外狼狈。门槛不再认她的帘后习气,只认当下落纸的次序。
第二次问名声从井口传上来时,已经不是“本宫”两个字,而是更规整的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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