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盯着门外黑纱下那点压着的呼吸,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先报名,再报奉行,再报承接。三者缺一,皆为试落。”
门外静了几息。
奉旨人似乎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人不是在争礼数,而是在拆他脚下那条顺序。他缓缓抬手,黑纱袖口微动,露出一截白得过分的指骨,指尖夹着一枚细薄的金札。
金札未展开,先在指腹间轻轻一转。
“名在旨中。”他说。
“那就更该问。”江砚道,“名在旨中,先证明旨属谁。名若只在旨里,不在册上,那就是借名。借名之旨,不入正门,只入待审栏。”
这句话一出,井底那道女声终于再次开口,却比先前更显急躁。
“……本宫奉诏,岂容你等问名!”
“容不容,不由你说。”江砚反手在册页边沿写下第三句。
“旨中有名,先验名归。”
“名归未定,不得先压册。”
“册未承接,封口不得翻成口径。”
字落的刹那,白铜光骤然一稳。那道原本向外爬的金线,竟被硬生生卡在册边,像一根被扯住的细丝,再往前一寸都不能。门外的黑纱人影也随之一滞,显然没想到江砚会把“问名”提到比“承旨”更前。
沈绫立刻跟上:“问名之后问谁的旨,问谁的承接,问谁让她来压中宫!”
“对。”江砚道,“她们最怕的不是拦,是排序被倒过来。顺序一倒,先前那个‘奉旨’就不再是开路,而是露底。”
梁策还想再问,井外却传来一声极轻的衣料摩擦。
那名奉旨人终于往前迈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井口周围的空气微微一紧。黑纱下,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却不再像先前那样稳得不露破绽,而是多了一层冷硬的克制。
“奉行,陆恪。”
“承接谁的旨?”江砚接得极快。
“中宫外敕。”
“谁见证?”
陆恪停住。
这一次停得很短,却足够让江砚看清:他不是答不上来,而是在等更高一层的口径替他答。
果然,井底那道女声在同一瞬间更清了些,像被人从更深处推上来。
“本宫为证。”
江砚眼神一沉。
他等的就是这句。
“你为证?”他冷笑,“证谁?证中宫,还是证圣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