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压过了廊中的纸尘和陈墨。那味道一钻进鼻腔,梁策立刻变了脸色:“东侧库廊!”
陆恪黑纱下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还带着一点过分的冷静:“巡火。”
“巡火?”江砚冷笑一声,“火都起来了,你们倒先叫它巡火。”
他话里带刺,目光却已越过井边,落向更远处的廊门。那里本该有守灯弟子值守,可此刻灯影晃得厉害,像有人正在从外层把光一盏一盏按低。火势未见真面,先把人心逼得乱了半拍。最狠的从来不是火,是失序。失了序,谁都想先跑,先跑的就容易先踩乱编号,先踩乱编号的就容易被人说成擅动、毁证、逃责。
“她们要借火场抢这本册。”沈绫一下就明白了,“火一起,谁还顾得上这边问名不问名?”
“所以火场也要编号。”江砚说。
他这句话落得极稳,稳得像早就写在某一页待命的条款里。
梁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先把火场纳入册面?”
“不是纳入,是先失势。”江砚道,“火一烧起来,最先失的是势,不是证。势一失,人就会本能地说‘先救火’。可一旦他们把‘先救火’变成借口,就能把后面的开口、取匣、换页都塞进‘紧急处置’里。我们要做的,是让火先入编号,让它不能以紧急为由直接越过册。”
陆恪终于动了动:“你想把火也写成流程?”
“不是我想,是规矩本来就该如此。”江砚抬眼,直视那层黑纱,“你们连圣旨都要试边,难道火来了就能不编号?谁点、谁传、谁先报、谁先封、谁先验,哪一步都得留下痕。火若不入簿,后面所有‘救’都可能变成借火偷页。”
陆恪静了一息,像在权衡。
井底的女声却先急了:“火势外延,先封册!”
“晚了。”江砚道。
他直接在册页侧边补上四条短规。
“火起先报,不得先抢匣。”
“火场先编号,不得先改口。”
“封火未验,不得借乱夺册。”
“救火之令,须附点火来源。”
最后一笔收住,册面上那道往回缩的金线彻底被压进纸纹里。白铜光里,背页的倒序字样像被冷水泼过,瞬间发灰。可那边廊道里的噼啪声,却已经密密麻麻逼近到门外。
门框边缘有红光一闪。
不是灯,是火舌舔上了檐木。
梁策脸色大变:“真烧到这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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