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立刻落笔,笔锋快得几乎带出风:“东侧库廊,火起未定源,先行编号待验。”
梁策也压住发颤的手,盯着门外陆恪:“奉行人若借火入册,先问名、先问旨、先问承接。”
井口外,陆恪终于不再是那副稳得像石头的模样。
他手指一翻,金匣底部一枚小小的火封竟被他硬生生按亮,像要借内封直接催开正文。可那火封刚一透亮,册页背面便轰然浮出一道完整的编号栏影子。
不是字,是栏。
火场编号栏。
横在圣旨试边和内封正文之间,冷冷一线,像提前架好的铁栅。火味越重,那栏影就越清楚,清楚到连“点火来源”“第一报火人”“封门责任位”都已显形。
陆恪明显停了一停。
江砚抓住这半息,抬眼看向门外:“还要继续借火开口?”
黑纱下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外廊上的火光却在这时忽然一暗。
不是灭,是有人把外围的风口关了。火势被压住的同时,烟也回卷了一截,整条廊道顿时更呛。那说明对方已经开始收网,不再只想抢册,而是要把人逼进一个更窄的处置口。
江砚心里一沉,明白这是第二层动作。
先让火场失势,再让失势后的混乱,替圣旨清出落印位。
“他们要封烟。”他说。
沈绫一怔:“封烟?”
“对。”江砚道,“火一旦不能扩,烟就会变成另一种乱。烟里看不清编号,看不清点火源,最适合塞人、换物、补话。她们怕火本身,不怕火后的灰。灰最容易让人误以为一切都只是‘现场扰动’。”
梁策咬牙:“那现在怎么办?”
江砚看着那道已被火光映得发红的井口,忽然把声音压得更低。
“让火先失势,但不让它退成无痕。”
他说完,直接在册页最下方补上最后一组规则。
“火退之后,灰亦入簿。”
“灰未编号,不得清场。”
“清场若先于验灰,视同毁证。”
这三句像三根极细的钉,钉住了火场最后可能被他们抹平的余地。外廊上那声“奉旨先行”的催令还在回荡,可随着“灰亦入簿”四字落定,井边那层白铜光终于稳稳压住了圣旨内封,像一只手先按住了准备翻页的另一只手。
陆恪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合上金札。
黑纱下,他的声音比先前更低,也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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