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阵脚步停住的时候,许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走远,也不是转向别处,而是像有人在铁门那头站定,鞋底压着地面,故意把呼吸也压得很轻。值夜楼道里那盏坏了一半的灯忽明忽暗,光从门缝底下切进来,细得像一片被磨薄的纸。门上的锁链没有响,教室里却先响起了别的声音。
那是广播。
不是操场上那种高悬的喇叭,也不是教学楼尽头平时用来催收作业的短促提醒,而是一种更贴近耳骨的低鸣,像信号线被谁重新接上,又像原本藏在墙体深处的口子终于被撬开了一点。声音从寝室方向传来,穿过关着门的走廊,一层层压低,最后钻进来时几乎只剩下一句断裂的尾音。
“……值夜……”
许沉抬头,和林栩对视了一眼。
他们刚从封条点名的那扇门前退回来。白名单上的那一行字确实变了,不只是多了名字,也多了改写的痕迹,像谁在极短时间里来回擦过两次,留下了浅浅的墨痕。那不是单纯的补写,更像是有人在原有名单上抽走了一截,再把另一截硬生生接了进去。教导主任不敢再靠近门口,值夜老师站在楼梯转角,脸色比刚才更白,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守的不是一层楼,而是一整套已经开始倒灌的规矩。
而现在,声音从寝室那边出来了。
“你听见没有?”林栩声音发紧。
许沉没有答。他已经听见第二遍,听见那句“值夜”后面拖着一点不稳定的空白,像有人拿着话筒在另一个房间里试音。问题是,寝室楼这边本不该有广播。学校的广播线一直是单独走的,白天和夜里两套口径,晚读封锁后,这条线更是只连值夜室、教导处和旧实验楼。寝室是被隔开的,按理说不该接入任何播报。
可现在它在响。
更要命的是,响的不是通知,是口径。像有人在用广播的方式说话,试图把一整栋楼的注意力都拽过去。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不是铁链撞门,而是手指敲木门,一下一下,像在确认里面的人还在不在。许沉朝门口靠近两步,隔着门板问:“谁?”
没有立刻回应。
隔了几秒,才有人低声说:“别出声。”
是周岚。
她的声音沙得厉害,像一路压着嗓子跑过来。许沉立刻把门上的观察窗掀开一条缝,周岚站在外头,手里没有拿钥匙,却拿着一卷被折过的值夜登记纸。她脸上沾着灰,眼角有一道新擦出来的红痕,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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