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是被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的。
不是一个人的动静,是数十人慌乱的奔逃、跑动,混杂着压低的惊呼和瓷器摔碎的闷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他猛地睁开眼,窗外还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寅时。
天还没亮。
“富贵!”他扬声喊了一句,手已经条件反射般摸向了枕头底下的匕首,指尖触到冰凉的精铁,才稍稍定了定神。
没人应声。
林砚的心脏瞬间揪紧,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了头顶。
殿门被猛地推开,富贵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一张脸煞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连路都走不稳了。
“陛下!出大事了!不好了!”
林砚撑着榻沿坐起身,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慌什么,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富贵喘着粗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话都说不连贯了:“先帝……先帝驾崩了!”
林砚当场愣住了。
天启死了?
他当然知道天启会死,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二日,朱由校崩于乾清宫。
可现在,才八月十九。
整整提前了三天。
怎么会突然提前?
“什么时候的事?”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问道。
“就……就是刚才!”富贵连忙回话,“乾清宫那边刚传出来的消息,说先帝半夜里突然痰涌,一口气没上来,太医们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已经没气了!”
林砚沉默了。
天启提前驾崩了。
是病情突然恶化,无力回天?
还是……有人动了手脚?
他不敢往下想,也不能往下想。
“魏忠贤呢?”他抬眼看向富贵,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魏公公已经赶去乾清宫了。”富贵道,“他派人过来传话,说……说让陛下先别过去,在寝殿等着。”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
不让他过去?
先帝驾崩,第一时间不是通知嗣皇帝,而是封锁消息,让他待在原地别动?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瞬间想起了张皇后反复叮嘱的那句话——魏忠贤不可信,万事多留个心眼。
也想起了魏忠贤之前那些一重接一重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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