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雨眠听到贺知兰说出“来不及了”这四个字时,脊背忽然蹿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楚香玉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后拽了一把。这种本能般的反应连她自己都说不出缘由,只是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贺知兰看着庄雨眠的动作,嘴角浮起一抹古怪的笑意,那双曾经温顺怯懦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庄雨眠再熟悉不过的东西——绝望。
那是只有被逼到绝路上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庄雨眠前世见过太多次了。
“兰姐姐,你到底在说什么?”楚香玉被庄雨眠攥得手腕生疼,可她没有挣扎,因为她从未见过庄雨眠露出这样的表情——那是一种近乎于恐惧的警觉。
贺知兰没有回答楚香玉,她的目光从庄雨眠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平阳王、王妃、楚怀云、柳侧妃、裴衍,最后落在长荣公主身上。
“长荣姐姐。”贺知兰忽然唤了一声,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你可知道,我今日为何要邀你来这酒楼?”
长荣公主微微蹙眉,她打量着贺知兰,似乎在重新审视这个五年未见的故人。片刻后,她开口道:“知兰,你若是心中有怨——”
“怨?”贺知兰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调,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笑话,“长荣姐姐,你说我心中有怨?我何止是有怨!”
她笑了一声,那笑声尖锐而凄厉,在安静的厢房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嫁过去那年才十七岁,西凉王五十三岁,他的长子比我大两岁,长子的儿子只比我小五岁。”贺知兰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把被折弯了却始终没有折断的刀,“你们知道在西凉,一个燕国来的女人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的目光忽然转向王妃,那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恨意:“母妃——不,王妃娘娘,你告诉过我,说这是大义,说这是为了黎民苍生,说我是燕国的恩人。可我想问问您,这五年来,您可曾给我写过一封信?可曾问过我一句在西凉过得好不好?”
王妃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您没有。”贺知兰替她回答了,“因为您不敢。您心里清楚,您把我推进了火坑,您不敢面对我,甚至连想起我都不愿意。我在西凉每一夜都在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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