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的街巷,沦为人间炼狱。
张临渊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只知道要回家。爸妈还没下班。他必须活下去。
路越来越难走。柏油路面被掀翻了,露出下面的泥土和管道。有些地方塌了,他绕路,翻过一堆碎砖头,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滑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停,爬起来继续跑。
他拐进了一条熟悉的巷子。穿过这条巷子,再过一个路口,就能看到他家那栋灰白色的居民楼。巷子很窄,两边是居民楼的侧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春天刚到,叶子还是嫩绿色的。
巷子里没人。很安静。他只能听到自己凌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气声。
直到第三种声响悄然浮现。
沙沙沙……
细碎拖沓,像是枯叶受风摇曳,又像是异物在地面缓慢爬行,自巷尾缓缓逼近。
张临渊僵硬回头。
两头体型略小的虫级灾厄,已然堵住退路。一头在地面飞速疾驰,节肢踩踏地面发出脆响;一头紧贴斑驳墙面攀爬,利爪嵌入墙体缝隙,行动迅捷无比。
冰冷的复眼锁定猎物,粘稠体液顺着甲壳缓缓滴落,甲壳散发着腥臭的戾气。
极致的恐惧瞬间攥紧四肢,双腿重若灌铅,喉咙像是被无形扼住,连尖叫都无法发出。
过往的碎片在脑海中飞速闪回:母亲拿手的红烧肉、父亲扛起自己看烟花的夜晚、藏在心底的心动身影,还有陈旭东最后定格的眼神……
虫子——
扑过来了。
他没有躲开。
或者说,他的身体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利爪从侧面划过,从他的左肩到右腰。校服瞬间裂开,皮肤和肌肉也跟着裂开,血不是流出来的,是喷出来的,他甚至听到了自己肋骨被切断的声音。
他重重倒在地上。
没有痛感,疼到极致之后,大脑自动屏蔽了疼痛信号。他的身体在抽搐,手捂住伤口,但伤口太大了,手根本捂不住,血从指缝往外冒,顺着腰侧流到地上,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变暗,像有人慢慢把灯的亮度调低。世界渐渐褪色。声音变远,像隔了一堵厚墙。他觉得冷,好冷,冷到骨头里。
“我不想死。”
他在心里说。嘴唇已经动不了了,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但这句话在他的脑子里,很响,很清晰。
“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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