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框变形了,门上贴的春联被撕得破碎不堪,门板的下半部分有几道深深的抓痕,门角被撕开,露出里面白色的木质纤维。他伸出手,手指在颤抖,指甲刮到了门板上的木刺。
他知道父母还没回来,家里没人。
但他还是怕。
从小到大他没怕过什么。老师说他胆子大,什么都敢试。但此刻他怕了。不是怕家里有虫子,是怕家里没有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门框卡了一下,发出一声尖锐的“嘎——”,然后弹开了,屋子里半昏半暗。
客厅的窗户碎了。
一整面窗户,没了。窗框变形,玻璃渣铺满大半个客厅,地上的碎玻璃反射着外面天上的光,橘红色的,一片一片的,像撒了满地破碎的晚霞。窗帘被撕裂,只剩半截挂在窗框上,布料的边缘烧焦了,卷起来。地上有泥,还有某种节肢动物的足印,三道一组,从窗口延伸到客厅深处,然后又折返回去。书柜倒了,书散了一地,有的被撕烂了,有的被啃了,纸张碎片在地板上铺了厚厚一层。茶几也翻了,上面的东西全没了,不知道是被吃了还是被带走了。遥控器在地上被踩得粉碎,电视柜歪了,电视屏幕碎了一道裂纹,沙发被划开了一道道口子,海绵露出来,白色的,一块一块的,被撕扯得到处都是。沙发旁边的台灯还亮着,歪歪斜斜地倒在墙角,灯罩瘪了,灯泡还没碎,发出一团昏黄的光。
张临渊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先听。耳朵竖起来,听卧室的声音,听厨房的声音,听阳台的声音。
滋滋——
电流声,从那个歪倒的台灯里发出来的。
呼呼——
风,从破掉的窗口灌进来,吹着半截窗帘。
别的,没了。
他迈过门槛,踩在碎玻璃上。咔,咔,咔。每一声都很脆,很清晰,像踩在薄冰上。
客厅。他路过翻倒的茶几,路过被撕烂的沙发,路过碎了一地的相框。有一张照片在地上,不是碎的,是完整的,他弯腰捡起来。去年过年拍的,一家三口站在清江浦广场上,背后是大榕树,三个人都在笑。他看了一眼,把照片放在餐桌上,餐桌是家里唯一还立着的家具。桌前的几把椅子也被啃了,椅腿上的木头少了一大截,露出浅色的新茬。
卧室的门半开着。他推了一下,门开了。床上的被子掀开着,枕头歪着。衣柜的门开着,衣架散落一地,衣服还在。书桌上的台灯倒着,笔滚了一地,作业本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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