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着汗味。
张临渊没有动。他站在那里,让她抱着。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放在她的背上。
过了一会儿,她松开他。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去了卧室,从柜子里找衣服。动作很快,不像是在选,像是在翻。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T恤,一条运动裤,一沓叠好的放在床尾。
又把被子拉平,枕头拍松。
张临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衣服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她身上,能看到里面的肩带。她的头发还散着,没来得及扎。
过了几分钟,楼梯间又传来脚步声。
没有跑,但走得很快,一步跨两级台阶。门被推开的时候,张临渊看到了父亲。
他的上衣是皱的,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跑出来了一截,领口的扣子没系,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右手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包带子断了,用胶带缠着。左手拿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瓶水和一些面包。
他站在门口,看着张临渊。
张临渊浑身是血——校服上、裤子上、鞋上全是干了的血渍,像一件被红色颜料泼过的画布。头发上有灰,脸上有灰,衣服上有灰。但破掉的校服下面,没有伤口。他站在那里,完整的,全须全尾的。父亲的嘴唇动了一下。他很瘦,手指很长,骨节突出。他伸出手,想抱他,但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碰哪里。
然后他的手落在张临渊的肩膀上,轻轻攥了一下,攥着他的校服,攥着那块干了的血迹。
“你妈回来了吗?”
张临渊点头。
父亲走到碎掉的窗户前,站着。他看了几秒钟,沉默着。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老天爷?感谢命大?还是问“你衣服上怎么这么多血”?他站了几秒钟,看着窗外橘红色的天空,看着楼下那棵断了一根大枝的老槐树,看着远处不知哪里还在冒烟。
“你朋友刘洋,陈旭东呢?”他问。
“刘洋没事。陈旭东——”张临渊顿了一下,“没了。”
父亲沉默了几秒,没有再问。
他开始收拾。把倒了的书柜扶起来,一个人扶不动,张临渊走过去搭了把手。书柜靠墙放好,书捡起来,能看的摞在一起,不能看的装进袋子里。茶几翻过来,腿断了,他把茶几靠墙放着。沙发的海绵塞回去,拉链拉不上,他用胶带封了一下。
母亲从厨房拿出扫帚,扫碎玻璃。碎玻璃很多,从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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