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撒到客厅中间。她扫得很仔细,一下一下地把碎玻璃扫到一起,堆成一小堆,然后铲进簸箕里。那些玻璃碴子有大有小,大的有巴掌大,小的像沙子。她弯腰扫的时候,背微微弯着。
三个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没有说话。没有人说“你没事就好”,没有人说“吓死我了”,没有人说“幸好你活着”。但张临渊知道,他们在用他们的方式告诉他:现在没事了。
巴尔沉默了很久。
它在看。
魔神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过战争,见过瘟疫,见过无数种族的生死存亡。见过比这惨烈一万倍的场景,见过比这更绝望的眼。但它没见过这种事。一个女人跑丢了鞋,跑了不知道多少个路口,回到家,先做的事不是坐下喝水,是摸儿子的脸。一个***在碎掉的窗户前,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去搬沙发。一家三口,不说话,不哭,不抱,只是把倒下的茶几扶起来,把碎掉的玻璃扫干净。
“人类的情感,真是无用。”
它的声音从脑海深处传来,清晰而冷淡。
“却又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张临渊没有说话。他把碎玻璃扫进簸箕里,倒进垃圾桶。
“你不懂。”
巴尔沉默了很久。
“我确实不懂。”
它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什么。
“但看着也无妨。”
垃圾桶满了。张临渊把垃圾袋系上口子,放在门口。厨房的地上有水渍,他拿拖把拖了两遍。父亲先用木板、塑料和布把家里的破洞补起来,母亲把干净的被子铺好,把枕头放在床头,把窗帘拉上。窗帘破了几个洞,光从洞里漏进来,像几颗星星。
他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没人说一句话。张临渊有时候在做事,有时候停下来,听他们走动的声音、收拾的声音、呼吸的声音。不用问“你在哪”,听听声音就知道。
过了许久,家里收拾了七七八八。水电还能正常使用,父亲下楼从后备箱带上来一箱应急食物,母亲用家里仅存完好的餐具简单处理食物。
没过一会又有人敲门,“砰砰砰”,很急,三下,停一下,又三下。张临渊去开门。刘洋站在门口。他换了一身衣服。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他上上下下张望张临渊,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看了两遍,像在确认什么。
“你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刘洋的嘴巴张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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