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结束的两周后,城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原貌。主干道铺了新沥青,黑得发亮,在春天的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路两旁的店铺开了大半,橱窗换上了新玻璃,亮堂堂的,映着行人模糊的影子。梧桐树的嫩芽从枝条上挤出来,嫩绿色的,在风里轻轻颤,像刚学会站的孩子。
学校复课了。门口那棵歪脖子银杏还在,枝头光秃秃的,还没到发芽的时候,但树干上那道被灾厄划开的伤口已经用水泥糊上了,灰白色的一道,像一道陈旧的疤。张临渊背着书包走进校门,保安大叔坐在岗亭里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变。
他走到教学楼,沿着教学楼的楼梯上了三楼,走进教室。还是那个教室,白墙、绿黑板、窗台上那盆不知道谁养的绿萝,叶子蔫了几片,但还活着。
教室里已经有人了,刘洋坐在老位置上,低头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有些发白。其他位置上同学三三两两地坐着,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补觉,有人在吃早饭。包子味儿从后排飘过来,猪肉大葱的。和以前一样。
张临渊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他环顾四周,从左到右,从前到后,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同学们都在,一个不少。老师还没来,讲台上放着一杯茶,热气从杯盖的缝隙里往外冒,和以前一样。
他看向陈旭东的位置。
课桌还在。椅子还在。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课本没了,笔袋没了,那个贴着他名字的白色标签也没了。课桌被搬空了。
张临渊看着那个空位,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拉开书包拉链,拿出课本。和以前一样。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走进来,把教材放在讲台上,翻开点名册。他没有说多余的话,没有提灾难,没有提牺牲的干员,没有提那些不会再回来的人。他只是开始念名字,一个接一个,念到陈旭东的时候,他没有跳过去。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没人答到。班主任在名字旁边画了一个记号,继续念下一个。没有人问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
点完名班主任离开教室,数学老师走进来,把一沓卷子放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放假前的作业,课代表课间发下去。今天讲第三章,把书翻到第四十一页。”
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的声音,刺耳、尖细。有人在底下打哈欠,有人用笔戳前面的同学借橡皮,有人偷偷吃零食。和以前一样。
这天过得很快。快到张临渊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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