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窗外的天已经变成橘红色了,讲台上的杯子空了,放晚学的铃声响了,上最后一节课的老师说“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同学们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刘洋走过来,书包带子挂在单肩上。“一起走?”
张临渊点头。两个人收拾书包,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有别的班的人在跑了,脚步声咚咚咚的,有人在喊“等一下等一下”,有人在笑。平时放学是最热闹的时候,但今天他们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太阳悬在西边,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整条街巷,和灾难那天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温度。路过那条小巷子,那家炸串店的门关着。卷帘门上有一道巨大的抓痕,三道并排,从顶部一直划到底部,金属被撕开,卷曲着,像一张被撕裂的纸。店门口没有灯,没有招牌,门口没有排队的学生,油锅没有响,秃顶的老板不在。
刘洋没有说“以后换别家吃”。张临渊没有说“会再开的”。两个人从店门口走过,没有停,谁也没有回头。走到分岔路口,刘洋停下来。他看着前方那条通向自己家的路,没有立刻迈步。
“那明天见。”
“嗯。”
刘洋走了。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道瘦长的黑影。他走得不快,书包带子滑下来,他往上推了一下,又滑下来。张临渊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拐进那条巷子,看不到了。
他转身,走向自己家的方向。什么都没说。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事,从那天起就不一样了。不是谁变了,是那根连着过去的线,断了。
复课后的第一周,日子像被按下了重复键。早上出门,傍晚回家。吃饭,写作业,关灯,坐在床上。闭上眼,感受腰椎底部那根细细的凉线,沿着脊椎往上走。它每天都在,像一条看不见的地下河,每天晚上他坐好,闭眼,深呼吸,它就来了。不强,不弱,不疾不徐,像钟表里的发条,稳定地、不知疲倦地转动。比以前粗了一点,像一条干涸了很久的溪流,终于等到了春天融雪。
那些细流从腰椎往上涌,一绺一绺的,汇在一起,越聚越多,越流越快。它们涌到胸口的位置,那个以前灵能穿过的地方——像一个筛子,水从这边进去,从那边漏掉,只能留住一点。但现在不一样了。灵能流到那里的时候没有穿过去,停住了,像水找到了湖,像迷路的人看到了灯火。那团东西发出的亮光很小,很弱,像是一颗还在发育的胃,第一次真正接住了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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