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小很小的时候,父亲在院子里烧荒,他蹲在旁边看,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喊他们父子俩吃饭。
那些记忆像是被水泡过的墨迹,洇成一团,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梦里头的,但他记得母亲喊他们吃饭时的声音。和现在一模一样。
辛缜忽而感觉心下温暖,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口上却道:「知道了,娘,您多保重。」
他拨转马头,打马朝巷口驰去。
王妃站在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走,在巷口转了个弯,消失在暮色里。
赵惟吉不知什麽时候走了出来,站在她身後,将一件披风轻轻搭在她肩上。
「孩子出息了。」他的声音平淡而温和。
王妃没有说话。
她站在门廊下,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看了很久很久。
金步摇的流苏在晚风里轻轻晃动着,一滴眼泪从她的面颊上滑下来,落在披风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辛镇回到青白盐行会送的那处院子时,天色已近黄昏。
石榴树的枝条在晚风里轻轻晃着,湘妃竹的叶子沙沙地响,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推开门,脚步骤然顿住。
院子里有人!
而且不是一个两个,是满满一院子的人!
正房廊下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穿一身蟹壳青的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面容端庄,神情沉稳,一看就是当家管事的气派。
她身後站着十来个女子,从廊下一直排到院中的石榴树旁,高矮错落,年岁不一。
有几个三十出头的妇人,眼神沉稳,手脚利落。
有几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容貌端丽,气质文静。
还有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偷偷擡眼打量着辛缜,目光里既有好奇也有拘谨。
整整十二个人,在院子里安安静静地站成两排,像是等候检阅的士卒。
辛缜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三十来岁的妇人已经快步迎上前来,端端正正地行了个万福礼,柔声道:「婢子秋娘,奉王妃之命,率院中诸婢在此迎候公子归府。」
辛缜哭笑不得,这王妃的执行力真是吓人,他才在王府吃了顿饭,这边的人已经到位了!
只是辛缜觉得有些头疼,这麽多人,可怎麽安排啊!
此事秋娘已经侧过身,有条不紊地给他一一介绍起来。
年岁最长的三位是竈上和浆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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