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六房的公文堆在一起,每一摞都有尺许高,把整张花梨木大案铺得满满当当。
这些文书是从六房几乎同时送来的。
他今日第一天上任,各房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把积压的文书一股脑儿全送了过来——呵呵,这当然是故意的。
大约承旨司的下属们想看看自己这位新任副都承旨如何应对堆积如山的文牍,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有能耐。
辛缜倒是没有恼怒,这种试探并不出奇,甚至算不上有多大的恶意,无非便是看一下自己的能耐罢了。
有能耐就敬着些,但以後得小心一些,没有太大能耐的,那就装着敬着些,以後则是可以懈怠一些。
都是人之常情而已。
辛缜只是笑了笑,然後转过头,看向大案两侧已经起身立候的两名主管文字,笑道:「按往日的规矩来即可,该怎麽分拣,分拣好了由谁来初审,审完谁来覆核,一切照旧。
你们做熟了的事,不必事事问我。」
两人中的那个年长些的,是个五十出头的乾瘦老吏,姓蔡,人称蔡书令,在承旨司做了十几年,从书吏一路做到主管文字,对各房文书的流转关节了如指掌。
他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位少年上官的选择竟是这般。
一般来说,一些有能耐的上官遇到这种事情,肯定是要展现自己本事的,要麽当场批阅,半天时间快速把这些文书处理乾净,向各房展现自己的能耐。
而如同这新上官这般选择的,大多是没什麽能耐的,但这位可不是没有能耐的人啊!
旁边那个年轻些的主管文字,三十来岁,姓冯,名京,字当世,是去年才从礼房调过来的,为人机敏,笔头极快,对各房往来文书上下其手的关窍也摸得通透。
他比蔡书令反应快些,已经朝辛缜微微低了一下头,转身开始分派案上的书吏们分拣文书。
蔡书令这才回过神来,低声应了声是,也转身加入了分拣的行列。
辛缜没有再说什麽,只是在自己的直房里坐了下来,直房不大,一桌一椅一榻,四壁皆是书架,架上摞满了历年积档。
至於这些许试探,他愿意展示便展示,不愿意就这麽放着,他们又能如何。
展示才能不是这麽展示的,那麽多的文书,涉及的类别很多,若是有人专门在里面设陷阱,一个不慎踩进去了,到时候不是展示才能,反而成了献丑现场。
先观察,後动手,把人事摸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