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里有矿工打酒喝,布庄里有菜农扯布做新衣裳,粮铺里有搬运工买米面回家下锅。
这些人家手里有了铜钱,便去消费,消费又带起别的买卖,别的买卖又雇更多的人,更多的人手里又有了钱。
所以臣认为,这难道不比朝廷挣那麽点钱要重要多麽?」
赵祯听到这里,眼睛里蕴含着泪水,点头道:「你有心了!你是个好孩子!是个天底下最好的臣子!」
辛缜见到赵祯如此,心里也十分感慨,这位或许耳根子软、没有什麽能耐,但在爱民这一块上,真不愧一个仁字!
辛缜道:「官家谬赞了,臣不过是做了点微末的事情而已,不值当官家这麽夸赞。」
赵祯拍了拍辛缜的肩膀,道:「你值得的!」
辛缜不好意思笑了笑,然後转移话题,道:「官家,咱们朝廷在这两门生意上挣的钱,和这两门生意拉动出来的整个汴京市面繁荣相比,恐怕十不抵一。
想来最近这两个月时间,汴京商税估计会有一个极大的上涨,陛下若是不信,此刻便可以让人去三司,把这两个月的商税帐册调来,和去年同月的比一比,看看涨了多少。」
赵祯看向张惟吉,张惟吉立即会意,赶紧派人快马加鞭去了。
不过赵祯对此似乎并不甚在意,对他来说,光是那些能算到的帐以及那麽多百姓受益,对他来说,已经是十分满足了。
赵祯站在菜洞子的过道里,自光扫过两旁的菜畦,像是要把每一片叶子都看进眼里去,表情十分温柔且稀罕。
辛缜见状,便起身引着他继续往棚子深处走,一间一间地看过去。
这些温室里种的品类远比赵祯想像的要丰富得多。
除了韭黄、生菜、芹菜这些叶菜,还有黄瓜、茄子、瓠瓜等果菜,甚至有几间专门种了早春的香椿和芦笋。
每一间棚子里都是绿意葱茏,藤蔓攀着竹架往上窜,叶片肥厚油亮,花蒂下坠着青嫩的果实,在冬日的夕阳里透出一股不合时宜的旺盛生机。
赵祯每进一间都要停下来细看,看菜畦的排布、浇水的沟渠、棚顶的采光角度,偶尔还蹲下去伸手探一探泥土的温度。
辛缜跟在他身後,不时回答几句他的提问,却并不多话,知道这时候让皇帝自己看比什麽都强。
走到一间正在播种的棚子里时,赵祯看见几个菜农正蹲在畦垄上用木锥扎出一个个小孔,把芝麻大小的种子一粒一粒点进去,再覆上一层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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