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地淌进耳朵里。
辛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没睡着。
可秋娘的声音实在太温柔了。
那声音里有家的温度,有炉火啪的轻响,有沉水香若有若无的甜,有被褥被烘得蓬松柔软的气息。
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混在一起,像一床厚实而轻软的棉被,把他从头到脚裹了进去。
他的呼吸渐渐慢了下来。
秋娘说到最近有冬菜上市,给公子买点回来尝尝的时候,发现辛缜嗯的那一声已经轻得像蚊子叫了。
她抬起头来,看见辛缜歪靠在椅背上,下巴抵着胸口,已经睡着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轻轻叹了口气,道:「怎麽累成这样。」
她把他扶到床上,替他盖好被褥,又仔细掖好了被角。
蹑手蹑脚地吹灭了两盏灯,只留墙角一盏纱灯发出昏昏的光。
她站在床前看了一会儿,确认他已经睡沉了,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房。
院子里鲁大正靠在廊柱上打盹,听见门响便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秋娘朝他招了招手,两人走远了几步,她才低声问:「鲁大,公子这两个月在承旨司到底做了些什麽?怎麽累成这样?」
鲁大苦笑着摇了摇头:「秋娘姐,公子何止是做了承旨司的差事。
煤厂、菜洞子,两边来回跑,还要应付三司的帐册,每日天不亮就出门,深更半夜才回直房。
我在他身边跟了这两个月,腿都快跑断了,公子愣是一句累都没喊过。」
秋娘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透着昏黄微光的窗子,咬了咬嘴唇,心疼道:「他这麽苦也不吭声,你们在外头跟着,好歹劝着些,饭要按时吃,觉要按时睡。」
鲁大苦笑道:「我们劝,公子得听啊。」
秋娘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备明天早上的粥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辛缜便醒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儿,感受了一下四肢百骸里那种被充足睡眠浸润过的饱满与舒展,然後翻身坐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真沉。
他努力回忆昨晚是什麽时候睡着的,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印象,大抵是秋娘给他泡脚的时候便睡着了,连怎麽躺到床上的都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笑了一下,起身穿衣洗漱。
秋娘听见动静便端了热粥和几碟小菜进来,又替他整了整衣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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