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你能不能什麽时候有空,跟我一起去你外公家看看?」
辛缜看着母亲那副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样子,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母亲的意思,带他回去是给娘家看的。
你们当年瞧不起我嫁的那个人,如今看看我养的儿子吧。
辛缜温声道:「母亲安排便是,到时候提前跟孩儿说一声,看看什麽时候方便去,我腾一天出来。」
崔氏眼睛一亮,道:「春节怎麽样?正月里你总该有几天假吧?」
辛缜爽快笑道:「应当无妨,春节休沐七日,抽出一天去延津,足够了。」
崔氏的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
她站起身来,推着辛缜便往外走,道:「好了好了,天不早了,你今天忙了一整日又赶了这麽远的路,赶紧回去歇着。明天还要去当差呢。」
辛缜被母亲推着走了几步,回过头来想再说两句,崔氏却已经扭头在招呼丫鬟了,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辛缜出了王府,坐上了鲁大的马车,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月光清冷,院子里铺了一层薄霜似的白。
辛缜沿着回廊往自己的院子走,脚下青砖被冻得咯吱轻响。
他将崔家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便没有再多想。
延津崔氏,说到底是地方大户的底子。
科举取士之後,昔日的高门阀阅早已不复隋唐之盛,族人中能考中明经、在州县做个小官,或者在本乡衙门里谋个胥吏的位置,已经算是维持体面了。
放在延津地面上,崔家祠堂大、祭田多,族中子弟又占着几个衙门里的位置,自然是数得上号的豪强。
但在汴京这种地方,这种级别的豪强连门槛都摸不着。
外公崔明德当年那麽在意门楣,说到底也是因为心里清楚,崔家早就不是当年的崔家了。
越是衰落的世家,越是在意最後的体面。
女儿嫁个寻常人家,在他看来便是最後的底线也被踩破了。
如今想借着菜洞子的生意搭上关系,大约也是崔家在地方上维持得辛苦,想找条新财路罢了。
辛缜没有把这事太放在心上。
上一代人的恩怨,能化解自然是好的。
他看得出来,母亲心里有怨气,但怨气底下还有一层更深的东西一她终究还是想家的。
她十七岁离开的那座宅子,她娘偷偷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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