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来咳血,请了汴京城里好几个大夫来看,都说不清是什麽病。
大夫开的方子里有一味老参,一支便要二十贯。
辛家是寻常人家,你父亲也不过是一小吏,俸禄微薄,我们本没什麽积蓄,日子本就勉强,三年下来更是当了个乾净。」
「我实在撑不下去了,便去求你大舅。
他来了,可也只敢私下塞了几十两碎银子给我,说是自己的私房,不敢让老爷子知道0
那几十两银子撑了两个月,便又没了。
我再去求,你大舅便只摇头不说话。」
她说到这里,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等喉咙里的那块硬石头化开。
「後来你父亲走了,那年你才多大,发高烧躺在医馆门口的台阶上,我抱着你等了一整夜,雪下得那麽大。」
她的声音忽然尖锐了几分,随即又低了下去,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膝头的裙裾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我给崔府送了信,想你外公或许看在骨肉情分上,能够伸一伸援手,崔府只让下人回了一句知道了。」
辛缜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後面的故事他知道:母亲带着他在辛家艰难支撑了几年,後来又带着他改嫁进了安乐郡王府,而原身大约是少年人倔强,跑去西北,想要建功立业,没想到中道崩殂,被自己给取代了。
崔氏把眼泪擦乾,抬起头来看着儿子,语气渐渐恢复了平静:「今日崔家人来了。」
辛缜点头道:「之前来过?」
崔氏道:「是,我嫁入王府之後,你大舅便来了,不过我不怎麽搭理他,他来了好些次。」
辛缜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崔氏,看她怎麽说。
崔氏道:「他是为你来的。」
辛缜一挑眉头道:「为了那些冬菜?」
崔氏点点头道:「是,你大舅说,崔家如今家业大、负担重,想在你这儿按市价低一些的价格拿货,这买卖稳赚不赔,转手就能翻一倍。
他是因为家族日渐衰落,实在被逼得没办法了,才腆着脸来求我。」
辛缜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然後问道:「母亲跟崔氏的关系,如今是怎样的?」
崔氏沉默了一会儿,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些年我恨过我爹。
恨他无情,恨他势利,恨他为了门楣脸面连亲生骨肉都可以不要。
可今日你大舅来,说了许多小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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