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刺史数都数不清。
唐太宗修《氏族志》,头一等是皇族李氏,第二等便是咱们崔家,连房玄龄、杜如晦那样的开国宰相,门第都比不上。」
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像是在念一本与自己无关的旧书。
「咱们这一支,是北魏崔浩的後人。
崔浩因国史案被诛,子孙散落各处,其中一支辗转迁到了汴京近郊的延津,便落下了根。
唐末乱世,清河老家的族人死的死、散的散,族谱烧了大半,祠堂也塌了。
五代时延津这一支反倒因缘际会,出过两任州官,勉强撑住了门楣。
入国朝以来,科举取士渐成定例,世家大族便一代不如一代,这些事,你读书比我多,想必也清楚。」
辛缜点了点头。
隋唐以科举取士,世家大族垄断仕途的局面便被打破了。
入宋以来,科举更是成了入仕的正途,世家子弟若考不中进士,家世再显赫也进不了朝廷中枢。
清河崔氏也好、范阳卢氏也好,这些曾经煊赫数百年的门阀,到如今大多已经沦为地方大户,守着祖上传下来的田产和族谱过日子,在地方上固然还有几分体面,但在朝廷中枢早已不复当年之势。
「延津崔氏,如今大约就是这麽个光景。」
崔氏的语调依旧平淡,「族中有几百亩祭田,一座祠堂,几房族人散在延津和汴京。
子弟里有几个考中了明经,在州县做小官,也有几个在本地衙门当胥吏。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延津地面上勉强算个豪强。
但放在汴京这种地方,连朵水花都激不起来。」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辛缜安静地等着。
他知道母亲绕了这麽大一个圈子,要说的话一定还没到。
「我十七岁那年,你外公要把我许给洛阳一家世交的嫡次子。
那家的门第与崔氏相当,祖上也曾出过宰相,算是门当户对。」
崔氏把茶盏放下,目光落在那盏清茶的液面上,声音轻了几分,「可我不愿意。」
「为什麽?」
「因为那人我不喜欢。」
崔氏抬起头来,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二十多年前的倔强,「他说话时眼睛总往别处票,笑起来脸上的肉堆在一起。
你外公说他家世好,说他仕途有望,说嫁过去便是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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