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爹书房里还留着我的画,说娘每年过年都在桌上多摆一副碗筷。」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没有落泪。
辛缜明白了。
母亲恨是真的,想家也是真的。
这两样东西搅在一起,搅了十几年,实际上已经分不开了。
她不是不知道崔家今日上门来是有利可图,她比谁都清楚,老爷子若真的念旧情,又怎麽会在镇儿做出这麽大动静之後才来敲门。
可她好不容易抓住了一点娘家伸过来的橄榄枝,哪怕这橄榄枝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利益二字,她也舍不得掰断。
辛缜把茶盏放下,坐正了身子,认认真真地问,道:「娘,您希望我怎麽做?」
崔氏张了张嘴。
她看着儿子那张与亡夫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坚毅的脸,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心里翻来覆去地转了好几个念头。
她不想让儿子为难,不想让儿子因为她的娘家欠下人情,更不想让儿子在皇差上出任何差错。
可她又忍不住想,若是真能借着这个机会,跟娘家缓和几分,哪怕是做给九泉之下的母亲看呢?
然而,下一刻她却是坚定了起来,道:「缜儿,你只管做你自己,崔家的事,你不必管。
皇差要紧,你自己的前程要紧!」
辛缜看着母亲那双还在泛红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道:「母亲不用担心,这菜卖给谁都是卖。
如今菜洞子每日出货近十二万斤,往後新温室投产还能再涨。
清河崔氏也好,延津崔氏也好,只要按市价走公帐,不做赊欠、不走後门,开个口子供一批货倒也不算什麽大事。」
崔氏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摆手,道:「缜儿,你别为难————」
辛缜认真地摇了摇头,道:「不为难的,母亲放心,真没问题。
菜洞子每日十几万斤的出货量,拨一部分给延津崔氏,帐上写得清楚,价格按市价来,既不徇私也不违规。
这点事我还是做得了主的。」
崔氏怔怔地看着儿子,那双眼睛里还挂着泪,却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她使劲抿了抿嘴,可那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了。
她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嫁了王府,不是顶着崔氏女的出身,而是养了这麽一个儿子。
他不但有本事,还懂事。
「那————」
崔氏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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