腻魔的反扑来得比预想中更刁钻。
甜泉边的雾刚散了半日,地脉里就渗出了淡紫色的“同调气”——不是之前磨平感官的滤镜,是把所有人的共同记忆往一个模子里套。巳时刚过,所有人的脑海里突然同时冒出一幅“冬至夜”的画面:神域凡脉聚在甜泉边,用的是仙宫赐下的暖玉灶,烧的是无烟无味的仙火,吃的是金灿灿的如意糕,喝的是仙法提纯的蜜水,连缝荷包用的都是鲛丝线,针脚齐整得像印出来的。画面里没有松烟,没有焦味,没有汗咸,没有谁的手被烫到,没有谁的指尖渗血,所有人都笑着,笑得整齐划一,连弧度都分毫不差。
“假的!”阿卯第一个喊出来,可话音刚落,他就慌了——他明明记得去年冬至娘往灶膛里添松枝时,火星子溅到他手背上,烫得他直吸气,那股松脂混着焦糕的香,此刻却被同调气压得只剩个模糊的影子。他凑近手背上的红线去闻,只闻到一股子仙火特有的、冷冰冰的檀香味,那股刻了十几年的油烟味,像被水洗过的墨迹,淡得几乎抓不住。
陈默虎口的疤也开始发凉。他记得去年冬至砍完最后一捆柴,松脂蹭了满手,黏糊糊的,王婆塞给他的糖上沾着松烟,甜得发涩。可现在同调气一裹,疤上的疼变成了温吞的痒,像被羽毛扫过,那股松脂的黏、糖的涩,全被替换成了仙火烤过的、毫无杂质的暖。他攥紧柴刀,刀柄上的松脂却像被冻住了,半点温度都传不过来。
老仙仆熬的糖刚出锅,就飘出一股子仙蜜的甜腻,他尝了一口,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没有皂角的苦,没有汗水的咸,连松烟的底味都被抹得干干净净,甜得像个空壳。“这不是我娘熬的糖……”他声音发颤,可同调气像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把“这就是你娘熬的糖”的念头塞进他脑子里,连反驳的力气都被压得软塌塌的。
云清瑶指尖的草叶印更是凉得刺骨。她记得去年冬至父帝破例没去云台,站在甜泉边,袖口的松脂味混着墨味,往她手里塞了半块烤红薯,红薯皮上沾着炭灰,烫得她直搓手。可现在同调气一冲,那半块红薯变成了温凉的仙玉糕,父帝的袍角扫过她的手背,没有松烟味,只有仙宫熏香的冷香。“不对……”她指甲掐进肉里,血顺着草叶纹往下淌,可那冷香像胶水,把真实的记忆粘得死死的,撕都撕不开。
阿锦抱着歪荷包,眼泪吧嗒吧嗒掉。他记得去年冬至趴在娘腿上,针戳到手指,娘把他的手指放在松烟里熏了一下,说“松烟杀菌,不疼”,松枝燃烧的噼啪声混着针脚穿过粗布的沙沙声,还有烤红薯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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