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最底下是“裴明”。每个名字下面都空着一行。谢明烛看了很久。她指着“裴明”底下那一行空白,说:“这里写什么。”萧烬说:“自由。”谢明烛说:“你会写。”萧烬说:“会写。”谢明烛把密档合上,放在膝上。她说:“烬。裴照夜背叛了苍溟。他把自己交给你了。”萧烬说:“他把命交给我了。”谢明烛说:“对。命。”她停了一下,说:“苍溟后天来。带两千烬卫。”萧烬说:“对。”谢明烛说:“你怕不怕。”萧烬说:“怕。”谢明烛说:“我也怕。”萧烬说:“怕就对了。”谢明烛说:“为什么。”萧烬说:“怕了,才会认真。认真了,才打得赢。”谢明烛说:“好。”她把头靠在萧烬肩上。萧烬闻到她的味道,是草药和纸墨的味。他坐着没动,任她靠着。
过了很久,谢明烛说:“烬。你瘦了。”萧烬说:“没瘦。”谢明烛说:“瘦了。肩膀的骨头硌人。”萧烬说:“麦收累的。”谢明烛说:“累了好。累了睡得着。”萧烬说:“睡得着。”谢明烛说:“我睡不着。”萧烬说:“我陪你。”谢明烛说:“你明天还有事。”萧烬说:“明天的事明天做。”谢明烛没说话。她闭上眼,呼吸慢慢匀了。萧烬坐着,等她睡熟,才轻轻把她放平,盖上薄被。他把密档和小鼎放在枕边,站起来,吹灭了油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谢明烛脸上。她的脸比从前瘦,颧骨高了,眼窝深了,可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的。萧烬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出去。
院子里月光很亮。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枝叶分明。萧烬站在树下,抬头看月亮。月亮又大又圆,在云层边缘,云被月光照得发白,像一层薄薄的烬。他想起裴照夜跪在河滩上的样子。想起裴照夜说“我跪你”。想起裴照夜的儿子,六岁,在烬京,苍溟的人看着。他握紧拳头。手心里还留着裴照夜握过的温度。他站了很久。夜深了,渠水在城墙外面流,哗哗的,很远,很稳。远处田里的麦茬在风里轻轻晃。他转身回屋。走到矮榻边,谢明烛翻了个身,手伸到被子外面。他把她的手放回去。谢明烛没醒,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他凑近听。她说的是:“麦子熟了。”
萧烬轻轻应了一声:“熟了。”
他坐在榻边。窗外月光照着麦田。麦子已经收完了,田里空着,等着秋种。他想着苍溟后天到,两千烬卫。想着暗渠、城墙、箭楼。想着小鼎、密档、裴明。想着谢明烛的第五本书,封面上歪歪斜斜的“南策”两个字。他坐了整夜。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来,推开门。东边的天泛着灰白,渠水在晨光里变成一条银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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