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头把西陵的油全运来了——菜油、灯油、桐油,什么油都行。赵二柱说:“油够不够。”老李头说:“够。西陵的油坊榨了三个月,存了三百桶。全浇沟里,烧三天三夜不灭。”赵二柱说:“好。浇。”油浇进柴火里,浸透了。赵二柱说:“点火试试。”老李头点了火。呼——火沟烧起来,火苗子蹿得老高。赵二柱站在沟沿上往下看,说:“烧得旺。血咒兵掉进去,爬不上来。”谢明烛说:“好。火沟烧着,铁皮挡着,炮打着,刀兵砍着。他八千人来,也得吃一壶。”
二月二十五,沈知秋的急信到了。信上写:“萧破虏三月带八千人再来。渡口八千人挡不住。我再调两千人来。凑一万人对他八千人。另:新皇说‘再打’。他写了一个‘再’字,歪的。可他说‘再打’的时候,眼睛亮的。谢明烛——再打。沈知秋字。”谢明烛把信给裴明看。裴明说:“新皇又说‘再打’。”谢明烛说:“又说‘再打’。他七岁。他写‘再’字。歪的。可他说‘再打’的时候,眼睛亮的。”裴明说:“我也说‘再打’。”谢明烛说:“你说。”裴明说:“再打。”谢明烛说:“好。”
二月二十七,谢明烛把赵二柱、韩教头、刘拴柱、老鲁、钱大锤、常平、赵老栓叫到书院讲堂。她说:“萧破虏三月带八千人再来。渡口一万人对他八千人。够了。可他的血咒兵加到七百。七百人冲沟,铁皮挡不住,火沟能烧。可火沟烧完了呢。”刘拴柱说:“火沟烧完了,后面还有刀兵。血咒兵冲过火沟,身上烧着了,跑不了几步就倒。刀兵补刀。”谢明烛说:“补刀。赵二柱带刀兵补刀。”赵二柱说:“好。我补刀。”谢明烛说:“另:钱大锤。铁炉还能造多少炮。”钱大锤说:“老鲁管炉,我管铸。一个月能出二十根远炮。现在存了三十根。”谢明烛说:“三十根。调二十根到渡口。十根留西陵。”钱大锤说:“好。明天送。”谢明烛说:“赵老栓。料够不够。”赵老栓说:“铁够。灰烬矿粉够。油够。”谢明烛说:“好。”
三月初一,西陵下了第一场春雨。雨不大,下了一天,把麦茬地浇透了。谢明烛站在书院的檐下,看着雨。裴明从讲堂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灰烬矿。他说:“谢姑姑。赵石头锉齿轮锉坏了一块。”谢明烛说:“锉坏了?”裴明说:“毛刺太多。锉不平。”谢明烛说:“让他重锉。锉到平为止。”裴明说:“他说锉了五遍了。”谢明烛说:“五遍不够就锉十遍。十遍不够就锉二十遍。齿轮装炮架上,歪一点打不准。”裴明说:“好。我让他锉。”他跑回讲堂。谢明烛看着雨。她说:“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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