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阵布成后的第七十日,各地往临海送来了许多手记典籍。说是天下安了,这些旧物该有个归处。书翁把它们都收进了古阁的密室。每日都要翻检整理。生怕漏了一卷,错过了一桩前人留下的要紧事。
这一日,他是天没亮就来的。昨夜他做了个梦。梦里有人在喊他。声音很轻,很闷。像是隔着厚厚的一层墙。他醒来,却记不得那人喊的是什么。心里莫名有些发慌。他躺不住。索性披衣起来,进了古阁。想着翻翻典籍,把心静一静。
这间密室在古阁的最底层。门是青石的。锁是铜的。钥匙只有他一人有。推开门,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里头常年不见天日。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被他常年点着。灯焰幽幽的。照得满墙的典籍,明一处,暗一处。密室不大。四面墙壁都是青石垒成。墙上钉着一排一排的木架。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一卷一卷的典籍。这些都是历代的镇墟手记。有些是前人留下的。有些是这些年从各处搜集来的。书翁每日都要来这里翻一翻。
今日,他翻到了一卷从老城地宫里带出来的手札。那卷手札他已经翻过许多遍了。里头的内容几乎都能背下来了。可今日,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他把那卷手札凑到灯下,细细看。这卷手札是从老城地宫里,和镇墟罗盘一并起出来的。这些天,他几乎日日都要读它。每一页都翻得起了毛边。上头那些字,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了。看了半晌,他微微皱了皱眉。“这卷手札,装订的线,好像被人动过。”他低声道。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卷手札摊在桌上。沿着装订的针脚,一点一点摸了过去。摸到第三页与第四页之间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那里,夹着一页纸。书翁先是一怔。随即,他又仔细看了看那页纸的纸色。那纸色,与初代墟主时代的纸张一般无二。不是后人夹进去的。是初代墟主亲手藏进自己手札里的。这一藏,就是千年。他几乎能想象出千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穿着古祀官服的男人,坐在灯下,写完这一页,又小心地把它夹进自己最珍视的手札里。那男人当时是怎样的心情?是怕?还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日?
那一页纸极薄。颜色也与前后的纸张不大一样。微微泛着一点青灰。若不细看,几乎就要被当成书页与书页之间的一层衬纸,错过了。书翁屏住呼吸,将那页纸抽了出来。“这是……密页。”他喃喃道。那页纸极薄。捏在指间几乎没什么分量。可书翁知道,能让初代墟主亲手藏进手札里的东西,分量重逾千钧。他不敢用力。只敢捏着那页纸的一角,凑到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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