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这么修路的。又是石灰又是石料,好大的手笔。只是老朽有一事不明——这修路的银子,从哪儿来?”
“赵老板捐的三百两。”陈野说,“贺礼折的银子,县库挤出来的,石灰窑垫的货。”
“哦?”赵满仓摇着蒲扇,“那这账,可得记清楚了。三百两的捐银,几十两的贺礼,石灰窑的货……哪一笔,都经大人的手。将来要是有人查账,大人可说得清?”
人群安静下来。这话软绵绵的,可听在耳朵里,句句都是钉子。
陈野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说得清。”
“每一文钱,从哪儿来,用到哪儿,都有账。”他说,“赵老板的捐银,白纸黑字在告示上贴着。石灰窑的货,折价入账,出多少入多少。本官的账,不怕人查。”
赵满仓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化开:“陈大人清官,老朽佩服。”
“赵老板客气。”陈野说,“工料银子二十两,明儿到县衙领。老周头,记上。”
赵满仓摇着蒲扇,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那段便道一眼。
他没再说什么。可陈野知道,那双眼睛里,有一本账,翻开了新的一页。
顾念儿是采药回来的路上,路过工地的。
她背着药箱,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陈野正蹲在地上,跟崔石匠比划着什么,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来的小臂晒得黝黑,手掌上横七竖八,全是新茧。
“县太爷亲自挖路。”她开口了,“这官道,是金子铺的?”
陈野抬头看她:“金子铺的路走不得。”
“走不得?”顾念儿挑眉,“那你给俺们修它做什么?”
“走得稳。”陈野说,“稳当的路,才走得远。”
顾念儿哼了一声,从药箱里摸出一个小瓷盒,扔过来。陈野接住,打开,是半盒油膏,闻着有股獾油味。
“手上的泡,挑破了再抹。”她说,“抡镐头的县太爷,全大夏怕是独一份。”
石头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谢顾大夫。”陈野说。
“别谢。”顾念儿背起药箱,“路修通那天,你欠我那顿大的,该还了。我记着账呢。”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陈野蹲在路基上,看着手里那盒油膏。
“东家,”石头凑过来,压低声音,“顾大夫这是……怕您累坏了?”
“你再说一遍?”
“俺说,这獾油,闻着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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