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相册里。他最近翻那本画册翻得很勤，我想给他做一本自己的。”
他想了想。“那本相册叫什么？”
“还没想好。你说叫什么？”
他看着茶几上那张被随手放着的卡片——是上次社区公园寄来的秋日音乐会通知，卡片背面被陆知言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和一棵树。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叫‘第一年’。”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在灯光里安静地回望着她，嘴角有一道很浅的弧度。她低下头重新拿起手机翻着那些照片，翻到更早一些的夏天拍的——陆知言光着脚在地板上推着小木车，车窗外的知了叫声仿佛还能从照片里透出来。她在那张照片上多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往下翻。
那天晚上她在书房里挑照片挑了很晚。她把那些照片分成了几个部分——阳台上的花、那架钢琴、公园的草坪、老宅的院子、冬天的雪。她做这些的时候陆知言在卧室里睡得很沉，偶尔翻一下身，小床的木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她听到那个声音之后停下手里的动作听了一会儿，确认他睡稳了才继续整理。窗外的冬夜正在持续地加深，楼下的桂花树被路灯照出一层模糊的轮廓，枝丫上已经没有什么叶子了，但那棵树依然安安静静地站着，在冬天的深处积蓄着下一轮生长的力量。她整理完照片之后把那些纸页按顺序收进了一只文件夹里，合上文件夹放在书桌的一角。她站起来关掉书房的灯，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陆衍已经回卧室了，只有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她关了灯走进卧室，小年糕正蜷在床尾睡觉，陆知言在小床上翻了个身，把一只胳膊伸出了被子外面。她走过去把那只胳膊塞回被子里，然后躺下来。窗外的冬夜很安静，远处偶尔有车驶过的声响被风裹着送上来，变成一截短促而模糊的尾音。她在那片安静里慢慢合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陆知言已经站在她床边了。他手里拿着那本新做的相册，翻到中间一页指着上面一张照片看着她。她坐起来凑近看了看——那张照片是秋天在公园里拍的，他蹲在钢琴背面研究弦轴，手指伸向其中一枚黄铜弦轴。他指着那张照片开口问了一句：“妈妈，这架钢琴现在还在吗？”
“在。一直在。”
他点了点头，合上相册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跑出了卧室。她听到他跑进琴房的声音，然后是琴盖被掀开的轻响。她披了件外套走到琴房门口，他正坐在琴凳上弹那首他最近一直在琢磨的新曲子——秋天的旋律在初冬的晨光里被弹了一遍又一遍，从琴键上流出来的时候比秋天的时候多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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