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转头看她。
林晚从桌上,拿起一本翻旧了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磨得发白,用一根橡皮筋捆着。
林晚解开橡皮筋,翻开笔记本,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幅图。
图很潦草,像是随手画的,可线条很准。
那是一个人的侧脸。
侧脸的线条,像一段弯弯曲曲的河岸,又像一座山的等高线。
林晚指着图说,这是陈渊画的。
林晚说,他进去之前,把门里的构造,画给我看过。
林晚说,他说,这扇门,其实不是一扇门。
林晚说,门是活的。
林晚说,门吃记忆,门养记忆,门里住着的东西,靠记忆活。
林晚说,深渊意志,就是门的心脏。
林晚说,它说零号是它的碎片,意思是,零号的血肉里,藏着门的心脏的一部分。
林晚说,它要回收零号,不是要零号这个人。
林晚说,它要的,是零号身体里,那颗属于门的心脏。
秦序看着那张图,眼睛慢慢亮起来。
他说,所以,只要证明,零号身体里的东西,已经不是它原来的心脏了。
林晚说,对。
林晚说,它说,碎片长好了,就要归位。
林晚说,可如果碎片长着长着,长出了自己的根,那就不是碎片了。
林晚说,那是另一棵树。
秦序说,怎么证明,她长出了自己的根。
林晚说,我不知道。
林晚说,陈渊画得出图,可他画不出人心。
林晚说,这个法子,得你自己想。
秦序低头,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值班室的窗外,传来一声广播。
广播说,开往北城的列车,开始检票了。
候车大厅里,人群动了一下。
可没有人站起来。
所有人都还仰着头,看着天上。
秦序把图收进口袋,说,林晚姐,谢谢。
林晚说,谢什么。
林晚说,三十年了,我没能帮上他什么忙。
林晚说,现在他出来了,我能做的,就是别让他一出来,就看见闺女被人欺负。
林晚说,秦序,你要是能让天上那东西,自己走,让小雪她爸,安安稳稳回趟家,我这辈子,就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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