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层的夜,是没有时间的。可秦序知道,天快亮了,因为他脚下的银霜开始退了。不是消失,是像潮水一样从秦序脚边往后退。
黑鸟一只一只停在原地,不再扑上来。它们没有眼睛,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歪着头,朝着那扇小门。
门里,传来一声细细的声响。
秦序回头。
那扇小门,正从门缝里,透出光来。
光不是银白色的,是暖黄色的,像老房子里彻夜不灭的一盏灯。
秦序一步一步走回门前。门开着,门里黑暗已经散了。黑暗散尽的地方,跪坐着一个小女孩。
零号。
她抱着布偶,低着头,银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
她怀里布偶的缝线已经全部散开,露出泛黄的棉花。可布偶没有散架,那些棉花像被什么力量拢着,还保持着布偶的形状。
秦序在门口蹲下来。
他说,零号。
零号没有抬头。
她说,秦序哥哥,我把它接回来了。
她说,可它走了。
秦序说,谁走了。
零号说,那个我。
零号说,那个替我等了十年的我。
零号说,她走的时候,对我说,种子回到土里了,让我好好长大。
零号说,她说,她会在我的根里,一直陪着我。
秦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零号的头发是凉的,像刚洗过还没干。可秦序摸到,她发丝里的银霜已经不在了。
秦序说,她不是走了。
秦序说,她是长回你身体里了。
秦序说,从今往后,你不是一个人了。
零号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还是灰蓝色的,可那层灰蓝比从前亮了一些,像一面落满灰的旧镜子被人用袖子擦过一遍。
零号说,秦序哥哥,天亮了吗。
秦序说,快了。
零号说,它要来了吗。
秦序说,快了。
零号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抱好布偶,说,那我们出去等它吧。
秦序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小女孩和昨天夜里那个不一样了,不是样子不一样,是站在那里站得很稳,像一棵刚扎下根的树,风来了只晃一下,不倒。
秦序说,好。
他说,我们出去。
他伸出手。
零号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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