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的碎片。
白大褂说,没有一片碎片能长出根。
白大褂说,碎片就是碎片,根是长不出来的。
秦序说,你听听就知道了。
白大褂说,我正要听。
它说着抬起手。它没有手指,只有一团光点聚成的轮廓,按在零号的胸口。零号没有躲,抱着布偶站在清晨的风里,让深渊意志听她的心跳。
城南很静,静到能听见风穿过厂房的声音,能听见远处火车进站的汽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白大褂按在零号胸口的那团光忽然亮了一下,不是银白色的亮,是暖黄色的亮。那光顺着零号的胸口往她全身蔓延,蔓延过的地方,像冰面被春水漫过,一层一层化开。
白大褂的手,顿住了。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
它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它说,你的心跳里,确实,多了一拍。
零号说,那一拍,是什么。
白大褂说,是一粒种子,一粒十年前被人锁在门里,今天早上才回到你身体里的种子,那粒种子长成了根。
白大褂说,根,扎在你心脏的最深处。
白大褂说,根上面,长着一个名字。
零号说,什么名字。
白大褂说,秦序。
秦序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白大褂收回手,看着零号,又看看秦序。
它说,秦序,你骗了我。
秦序说,我没有骗你。
白大褂说,你说,要证明她长出了自己的根。
白大褂说,可她的根,是你种的。
白大褂说,是你十年前,把一粒种子,埋进她身体里。
白大褂说,是你今早,替她把种子接回去。
白大褂说,她的根,是秦序,不是你零号自己长出来的。
白大褂说,所以,她还是我的碎片。
秦序站在晨风里,看着它,说,你错了。
白大褂说,我哪里错了。
秦序说,种子是她自己破的壳。我埋下去的时候,它只是一粒死种子。她在第七层里等了十年,想了十年,怕了十年,爱了十年,是她的十年把那粒死种子浇活了。我只是把它还给她。根,是她自己长的。
白大褂沉默了,站在城南的晨光里,站在所有人面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秦序,你说得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