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
它说,你长成了人,我长成了门。它说,我们两个,本来是一体的。它说,现在,我回来接你了。
零号抱着布偶,站在灰白的空间里,看着那把椅子上的人,说,我不跟你走。
它说,你不跟我走,我就把这座城,一起带走。秦序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零号身前。
他说,回收协议,你要的东西,在我身上。它说,我不要你。它说,我要她。
它说,她身体里那颗心脏,本来就是我的。秦序说,那你来拿。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圆片,往地上一按。
圆片落进灰白的地面,像落进水面,荡开一圈涟漪。涟漪扩散的地方,灰白的地面,忽然裂开一道道纹路。
纹路是暖黄色的,像昨晚那盏灯。秦序说,这是我十年前,写进第七层的第一段代码。
秦序说,那段代码的名字,叫,此路不通。暖黄色的纹路,顺着地面,像藤蔓一样,往那把椅子爬去。
椅子上那个无脸的人,忽然动了。它站起来,黑色的连衣裙,在灰白的光里,猎猎作响。
它一挥手,一片银霜,像潮水一样,从它脚底涌出来,撞上暖黄色的纹路。
两股力量,在灰白的空间中央,撞在一起。没有声音。只有光。银白色的光和暖黄色的光,绞在一起,像两条纠缠的蛇。
秦序的额头,开始冒汗。他顶得住一时,顶不住太久。他回头,对零号说,就是现在。
零号抱着布偶,迈开腿,朝那把椅子跑去。无脸的人,看见她跑过来,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它看着她,像看着一个失散多年的自己。它张开双臂,说,来。零号没有停。
她跑到它面前,没有抱它。她把手,按在它胸口的位置。她按着那个位置,说,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什么吗。
无脸的人,愣了一下。它的胸口,那团银霜,忽然,颤了一下。零号说,我记得。
零号说,我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老周的脸。零号说,他穿着一件旧外套,抱着我,从废墟里走出去。
零号说,他说,别怕,回家。零号说,你记不记得。无脸的人,没有说话。
它站在灰白的光里,胸口的银霜,一层一层地,往下落。零号说,你记不记得,小雪姐姐教你叠纸鹤。
零号说,你记不记得,林晚阿姨给你缝布偶。零号说,你记不记得,秦序哥哥给你磨圆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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