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脸的人,忽然,开口了。它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台快要报废的机器。
它说,我不记得。它说,我只有银霜。它说,我只有回收。零号说,不,你有。
零号说,你只是忘了。零号说,你和我,本来就是一个人。零号说,我把我的记忆,分你一半。
零号说,你记起来,你就不是门了。无脸的人,胸口的银霜,落得更快了。
它的身体,在灰白的光里,微微地,发起抖来。秦序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动。
他没有想到,零号会用这个办法。零号不是来抱住它的。零号是来,把它的记忆,还给它的。
无脸的人,忽然,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由银霜聚成,颤巍巍的,朝着零号的胸口,伸过去。
它说,给我。它说,把你的记忆,给我。零号没有躲。她站在灰白的光里,抱着布偶,仰着头,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她说,给。她说,本来就是你的。那只银霜聚成的手,按在零号的胸口。
零号身体里,那颗长根的心脏,忽然,剧烈地,跳了一下。不是害怕的跳。
是认亲的跳。像两片碎掉的瓷片,终于,拼在了一起。无脸的人,忽然,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它的脸,那团银霜,开始缓缓地,凝成一张脸。一张和零号一模一样的脸。
一张会哭的脸。它看着零号,说,我记得了。它说,我记得老周,记得小雪,记得林晚,记得那盏灯。
它说,零号,谢谢你,让我记起来。它说,可是,门,已经开了。它说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它的脚下,灰白的地面,正在一寸一寸地裂开,露出黑。黑得像一口深井,深不见底。
它说,门已经开了,关不上了。它说,我记起来了,可门还是门。它说,零号,你走吧。
它说,趁门还没吃干净,带着秦序,走吧。秦序忽然开口,说,谁说要走。
无脸的人,抬起头,看着秦序。秦序说,门开了,关不上,那就把门,改成别的。
无脸的人说,改成什么。秦序说,改成回家的路。秦序说,你记起来了,你就不是回收协议了。
秦序说,你是零号的半颗心脏。秦序说,半颗心脏,加上半颗,就是一颗。
秦序说,一颗完整的心脏,能把门,跳成回家的路。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圆片。
两枚圆片,一模一样。一枚是零号磨的,一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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