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子,等风头过去,再接她出去。
秦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左眼角,泪痣。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问,接出去了吗。
老头说,没有。他说,老周自己,也没出去。
秦序说,老周的名字,还在簿上吗。
老头说,在。他说,老周的名字,在这楼里,最厚的一本簿子上。他顿了顿,说,你跟我来。
他站起身,端着那盏灯,往走廊深处走。秦序跟在他身后。走廊很深,越走越窄,两边的墙从红砖变成水泥,又变成没有抹平的毛坯。灯影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像两个活物,贴着墙根游。秦序走了一段,问,这楼里,还有别的屋子吗。老头说,有。他说,一百零八本名字簿,一百零八间屋子。他说,每一间,都收着一种人的名字。有的收孩子,有的收老人。有的收写字的人,有的收唱歌的人。他说,收孩子的屋子,簿子最薄。孩子还没长全,名字也少。他说,收老人那间,簿子最厚,一页压一页,都快合不上了。秦序说,那收我们这种人的,是哪一间。老头没有回答。他端着灯,走到一扇门前,停下。他推开那扇门,说,这一间。
门里是一间小屋子,屋子正中,只摆着一本簿子。簿子比外面那些都大,封面是深褐色的,像一块干透的血。
老头把灯放在桌上,翻开簿子。他翻得很快,纸页哗哗地响。翻到中间,他停住,让开身,说,你自己看。
秦序走过去。
那一页上,写着三个名字。
第一个,是老周。名字完好,笔画清楚,只是颜色发暗,像蒙了一层灰。名字下面,没有横线,只有一个小小的点。
第二个,是林小雪。名字旁边,有一滴墨痕,洇开成一小片,像一滴泪。那滴泪压在名字的左上方,正好对着名字里那个雪字。
秦序看着林小雪的名字,看了很久。他想起那个一直引导他的林小雪,想起她左眼角那颗泪痣。原来她的名字,一直在这本簿子里。老周把她送进来,替她守着。
第三个名字,秦序不认识。那名字只有两个字,笔画很生,像是刚学的字,一笔一画,都带着犹豫。名字下面,画着一条新的横线,墨迹还没干。
秦序问,这是谁。
老头说,这是今晚要收的第三个。
秦序说,他在哪。
老头说,不知道。他说,簿子上只有名字,没有人。名字在簿上,人在这城的某一个角落。横线画完,人就没了。
秦序盯着那条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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