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前端坐的赵大德,眼底翻涌着层层叠叠、复杂纠缠、无人读懂的愧疚、怯懦、无奈、妥协、麻木与绝望,随即飞快移回戏台中央的少女身上,目光复杂、心绪纷乱、良知撕扯。
他清清楚楚、完完整整、明明白白地知晓所有内幕、所有棋局、所有交易、所有代价。他知晓赵大德今日亲临的终极目的、知晓这场终审的残酷意义、知晓献祭规则的冰冷无情、知晓眼前徒弟的无辜纯粹、知晓即将降临在她身上的灭顶之灾。可他无能为力、无路可走、无从反抗、不敢反抗,半生底层漂泊、半生戏班沉浮、半生权势压迫,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血性、所有的道义、所有的良知、所有的反抗底气。
在权贵的绝对威压、戏班的存续利益、百年的腐朽阴规、全员的生存压力面前,他仅存的师徒温情、微薄的道义良知、脆弱的人性底线,尽数彻底崩塌、彻底沉寂、彻底妥协、彻底臣服。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教导、亲手抚育、亲手栽培、全然信赖他的小徒弟,一步步走向被审视、被定价、被筛选、被献祭的宿命深渊,却只能沉默旁观、默默配合、顺势推舟、束手无策。
他心底无比清楚,这场看似寻常、风雅平和、人人称颂的戏台品鉴,从头到尾、从始至终,都与戏曲无关、与风雅无关、与娱乐无关、与人间烟火无关。
这是一场顶层权贵针对底层无辜少女的终极面试。
是百年腐朽阴规对完美祭品的最后一轮严苛终审。
是一场精心布局、层层铺垫、周密算计、全员共谋、无人忏悔、无人幸免的血色猎杀的最终落子环节。
赵大德今日不惜亲自离府、亲临市井、落座戏台,只为核验最终的结果、敲定最终的人选、锁死最终的宿命,只为确认:这个命格至纯、身世至孤、心性至善、戏骨至冷、隐忍温顺、无依无靠的十六岁少女,是否完美适配地底阴煞、是否能够安稳镇压古镇百年戾气、是否能够承接隐秘阴祭、是否能够牺牲一己之身保全全镇安稳、是否值得他们彻底敲定棋局、葬送她的一生。
一旦核验无误、确认适配、眼底满意,便是尘埃落定、棋局落锤、宿命锁死、结局既定。
从这一刻起,喧嚣戏台便是她终身禁锢、无处可逃的冰冷囚笼,凄白戏服便是她提前上身、终身穿戴的沉重丧衣,婉转唱腔便是她泣血悲鸣、无处申诉的临终泣诉,一次次登台亮相、唱戏落幕、悲欢更迭,便是她一步步走向死亡、走向献祭、走向幽冥囚笼、走向百年沉沦的精准倒计时。
彼时立身戏台中央、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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