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热闹,唯有高高矗立的戏台之上,隔绝了所有人间燥热与鲜活,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穿透浮华、与生俱来的阴凉、孤寂、寒凉与死寂,冰火两重天的极致反差,在烈日盛夏里显得格外诡异、格外突兀、格外惊心。
整座王集镇的寻常百姓,人人深爱夏日戏台的热闹喧嚣、沉醉戏曲故事的悲欢离合、贪恋市井烟火的鲜活安稳,人人盼着戏台常开、锣鼓常鸣、繁华常驻、岁月常安。
唯独当日立身戏台中央、登台唱戏、独自承压的十六岁苏玉环,与满堂热闹格格不入。她被漫天遍野的滚烫燥热层层包裹、被成千上万道各异目光死死锁定、被无形无声的巨大压力沉沉碾压,浑身僵硬、四肢发冷、肌理紧绷、心底寒凉,明明身处盛夏烈火骄阳之下,却如同置身万年冰窟、幽冥寒渊,从头到脚、从皮肉到神魂,皆是彻骨寒意,无半分暖意、无半分松弛。
那日登台,她化的是一身极致凄冷、极致悲戚、极致惨白的女吊专属戏妆,与寻常喜庆旦角的浓妆艳抹、艳丽娇媚彻底相悖、全然相反。没有明艳胭脂、没有华丽花钿、没有鲜亮唇色、没有灵动眉眼,全程以冷白厚粉铺面,层层堆叠的粉质彻底压盖了十六岁少女本该鲜活粉嫩、温润透亮的原生气色,衬得整张脸苍白如纸、毫无血色、死寂寒凉。眉眼被细细拉长、微微垂落,眼尾拖出一缕绵长的凄惘与哀怨,弱化了所有少年灵气,强化了无边含冤未雪、孤苦无依、受尽委屈、无处申诉的悲戚气场。唇色被刻意淡化、近乎失色,只剩一片浅淡灰白,死寂、落寞、凄苦,毫无鲜活人间的烟火气息。
整个人立在烈烈烈日、满堂喧嚣、灼灼天光、鲜活人潮之中,不似人间登台唱戏的青涩少女,反倒像一缕不慎误入盛世人间、被烟火围困、被众生打量、被世俗审判、孤苦飘零、无依无靠的幽冥凉魂,硬生生在滚烫暴戾的盛夏繁华里,撕开了一道刺骨寒凉、死寂荒芜、贯穿阴阳的冰冷裂隙,让满堂燥热喧嚣都为之凝滞、为之降温、为之沉肃。
锣鼓骤然响起,丝竹轻扬、曲调凄婉、节奏沉缓,悲凉的戏曲调子缓缓铺展、漫开全场,压过市井的浮躁喧嚣、盖过人潮的嘈杂说笑。苏玉环水袖轻展、莲步轻移、身姿翩跹、躬身登台,唱腔婉转沉哀、低回凄楚、含怨带悲、藏泣藏屈,没有刻意拔高的哭腔、没有故作夸张的悲戚、没有刻意煽情的哀怨,只有一种沉淀心底、与生俱来、浸透骨髓、融入神魂的深层委屈与荒芜悲凉。
这一缕唱腔太轻、太凉、太悲、太真,轻飘飘落进燥热浮躁的空气里,瞬间穿透满堂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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