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凉、尝尽了无人救赎的绝望、攒够了无处宣泄的冤屈。那些日积月累、层层堆叠、深埋心底、无人倾听、无人共情、无人消解的委屈、不甘、悲凉与冤屈,无法诉诸言语、无法告知旁人、无法宣泄于世,便尽数沉淀进眉眼肌理、融入唱腔骨血、化作身段气韵,最终尽数化作戏台之上的眉眼悲欢、身段凄楚、唱腔沉哀、气场寒凉。让她一登台,便自带千年冤魂的孤寂底色;一开口,便道尽世间所有无名无姓、无人问津、无人平反的不平与委屈。
也正是在她彻底成型、完美适配女吊、气场初成、冤气初显的这一个盛夏,王集镇真正执掌生杀、把控规则、隐身幕后、俯瞰众生的顶层权贵,第一次放下了常年的隐身姿态、冷漠旁观、幕后蛰伏,正大光明、声势浩荡、带着审视与裁定、带着算计与目的,第一次正经坐进了永庆班的戏台底下,不是偶遇消遣,不是随性赏戏,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蓄谋已久、筹划经年、精准卡点的终极验收。
赵大德。
这是整个王集镇、周边十里八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人敢惹、无人不敬的恐怖名号。他是镇上根基最深、财力最厚、权势最盛、人脉最广的头号乡绅地主,是暗中把控地方宗族规矩、串联各方乡绅权贵、默许纵容古镇百年阴规、掌控一方水土气运、拿捏底层百姓生杀祸福的绝对实权人物。往年永庆班春日十日连台大戏、全镇盛世繁华、万人空巷狂欢、戏台灯火璀璨、锣鼓昼夜不绝,全镇百姓齐聚狂欢、四方游人接踵而至、市井繁华盛极一时,他始终隐身幕后、深藏暗处、静默旁观,从不露面、从不现身、从不沾染台前烟火、从不显露半分踪迹。他端坐权力高位、隐于繁华背后,冷眼打量着戏台喧嚣、人间热闹、众生百态,默默观察、细细筛选、静静权衡,暗中挑选适配阴祭、稳固气运、镇守古镇的完美棋子,始终保持着上位者绝对的疏离、冷漠、掌控与俯视。
可他偏偏精准卡点,选在光绪二十四年的燥热盛夏,选在苏玉环十六岁、技艺大成、气场成型、首次正式登**挑大梁、完整演绎女吊全本大戏的这一天,大张旗鼓、声势浩荡、前呼后拥、亲临戏台,将一场寻常的市井唱戏,彻底变成了权贵终审、祭品验收、命运落锤的私密审判。
无巧不成戏,无巧不成局,世间所有的恰逢其会,从来都是蓄谋已久。
他的到来,无关戏曲好坏、无关唱腔优劣、无关市井热闹、无关人间风雅。
是审视,是验货,是终审,是敲定,是尘埃落定前最后一次、最严苛、最精准、最不留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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