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
世人善忘,世道虚伪,罪恶被时间抹平,伤痛被烟火淹没,不公被热闹掩盖,从来如此。
日上三竿,暖阳正好,人声最盛之时,赵大德孤身一人,一袭深色长衫,身姿挺拔、气度沉稳、神色淡然,缓步走入永庆班院门。
没有前呼后拥的盛大排场,没有兴师动众的威慑压迫,没有厉声厉色的凶狠姿态,低调、从容、温和、体面,像一位闲来无事、登门听戏的寻常乡绅贵客。
可他每一步轻轻落下,都自带顶层权贵与生俱来的威压与威慑,无声无息笼罩整座院落。
方才喧嚣热闹、锣鼓不绝的戏班庭院,瞬间噤若寒蝉、全员屏息。台上唱腔骤停,台下人声沉寂,所有谈笑、所有动静、所有声响,尽数戛然而止,落针可闻。
整座戏班,上至班主刘永福,下至伶人杂役,无人不敢敬畏,无人不敢惶恐,无人敢有半分怠慢。
刘永福慌忙率众快步出迎,躬身行礼、神色恭谨、姿态卑微,心底满是惶恐与了然。他清楚地知道,今日这场登门面谈,是这场漫长博弈的终局序幕,是最后的温柔通牒,是最终的逼降时刻。
赵大德目光淡淡扫过躬身行礼的众人,神色平淡无波,未曾有半分停留,也未曾有半分回应。他的视线穿透人群,精准落向后院偏僻小屋的方向,语气平和、不怒自威,淡淡出声。
“带我去见她。”
短短五字,不容置喙、无可违抗。
刘永福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躬身引路,脚步仓促、神色拘谨,一路小心翼翼将他引至后院小屋门前。
木门被轻轻推开,光影错落交替,明暗瞬间分割。赵大德抬步独自踏入屋内,反手轻轻合上房门,彻底隔绝内外。
一室隔绝,两重天地。
门外是整座戏班的屏息惶恐、全员观望、人心浮动、人人自危;门内是一对一的终极对峙,是权势对傲骨、掌控对反抗、温柔假面对冰冷清醒、偏执占有对宁死不屈的极致博弈。
屋内光线柔和静谧,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暖阳,只剩一片清冷沉静的幽暗。
苏玉环静静立在窗下,身姿挺拔、脊背笔直、亭亭而立,一如往日登台时的端正坚韧。脸上的纱布依旧整齐缠绕,严严实实遮住了狰狞伤疤,却丝毫遮不住她眼底清冷凛冽、澄澈通透、绝不妥协的锋芒。
她不跪、不拜、不退、不惧、不卑、不亢,静静伫立原地,直面眼前这个亲手毁她容貌、断她生路、封她自由、步步逼死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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