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的轮回。
天色微明,晨雾漫巷,沿街商铺次第卸板开张,早点铺的蒸笼腾起滚滚白汽,混着雨后泥土的湿润草木气,漫溢在纵横街巷之间。赶集的乡民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赶路,担着果蔬鸡鸭,说着家长里短;晨起的镇民倚门闲谈,聊着近日风物、戏台趣事,声调松弛、眉眼平和。
没有人再提起昨日的戏台惊魂。
那场让全场哗然的伶人坠台,那场蹊跷到极致的木板断裂,那张瞬间血色淋漓、满目狰狞的脸庞,那场足以摧毁一个少女一生的灾祸,仅仅隔了一夜风雨,就彻底淡出了众人的记忆。人们短暂的惊诧、惋惜、悲悯,本就浅薄易碎,抵不过日复一日的庸常琐碎,更抵不过权势无声的威慑。没人敢深究,没人愿追溯,没人肯为一个无依无靠的伶人,去触碰乡绅赵大德的威严。
昨日的惨剧,终究沦为古镇闲话里轻飘飘的一则旧闻,无人铭记,无人追问,无人惋惜。
唯有永庆班一方小院,风雨虽歇,寒意不散,暗流汹涌,人心惶惶。
整座戏班无人安眠,无人无愧,无人坦荡。
昨日戏台之上,全员冷眼,全员沉默。台上木板断裂的脆响、少女失重坠落的风声、血肉撞击青石的闷响,彻夜回荡在每一个戏班人的耳畔,挥之不去。他们有人亲眼目睹全程,有人心知肚明其中蹊跷,有人隐约猜到幕后黑手,却无一例外,选择了缄默、选择了旁观、选择了妥协。
这份集体的沉默,不是无辜的淡漠,是最卑劣的共谋。
晨光穿透薄雾,落进永庆班的院落,洒在青石地面的积水之上,折射出细碎清冷的光。院中往日晨起练功的热闹景象荡然无存,没有清亮的吊嗓声,没有利落的台步踏地声,没有琴弦轻拢慢捻的调试声,整片庭院死寂沉沉,落针可闻,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伶人、杂役、乐师,各司其职却心神不宁。有人低头擦拭戏服,指尖微微发颤,眼神飘忽不定;有人默默整理戏具,频频侧目后院方向,眼底藏着忐忑与不忍;有人靠墙而立,面色麻木,心底只剩自保的算计。每个人的心底,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藏着一份不可言说的隐秘愧疚与恐惧。
苏玉环脸上缠绕的那一圈雪白纱布,成了整座戏班最刺眼、最无声、最锋利的警示。
它悬在众人眼前,时时刻刻提醒着所有人:在这座古镇,在这套规矩之下,忤逆权贵的下场,从来不是轻描淡写的惩戒,而是彻头彻尾的毁灭。你技艺再精、心性再纯、立身再正,只要敢违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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