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声袅袅,断断续续,向着村外的山野飘去。几个胆大的村民,壮着胆子循着声音悄悄跟随。
一路穿山过田,最终,凄厉的悲鸣彻底消散、戛然而止的地方,赫然是阿川家的祖坟山。
这片埋葬着阿川祖辈的土地,是阿月此生唯一盼头、唯一牵挂之人的根。
后半夜,整座山村狂风大作。
没有雷声,没有雨声,只有呼啸的狂风,卷着寒意,拍打着家家户户的门窗,嘶吼整夜,无休无止。
原本热闹的元宵夜,全村人再也没有半分过节的兴致,人人紧闭门窗,躲在家中瑟瑟发抖,无人敢外出半步。
狂风呼啸彻夜不停,那是一个女人半生积攒的委屈、不甘、痛苦、绝望,在向冰冷的世道、无情的命运,声声控诉。
老人长叹,摇着头说:“阿月走了,她昨夜寻的,是她自己最后的归处。”
天光大亮,元宵佳节落幕,噩耗如期传来——熬尽半生苦难的阿月,已于昨夜凌晨,彻底离世。
阿月的身后事,全程由年迈的公公一人操办。
老人看着儿媳冰冷残破的遗体,哭得肝肠寸断,后来哽咽着说出的场景,让所有知情之人,久久难言、满心悲凉。
久病离世的阿月,走得极尽凄惨。身体早已溃烂不堪,身下铺了五六层厚厚的被褥,尽数被腐烂的体液浸透、沤烂,床褥之间,早已生满蛆虫。
短短半生,她待人温柔、勤恳善良,从未作恶、从未负人,可命运却让她落得如此肮脏、痛苦、惨烈的结局。
世间最残忍的恐怖,大抵莫过于此。无灾无恶,无鬼无煞,只是好好活着、勤恳度日的普通人,被生活一寸寸碾碎、糟蹋,受尽世间所有苦,尝遍人间所有难。
消息跨越山海,传到千里之外的监狱。
正在服刑的阿川,听闻阿月离世的噩耗,瞬间万念俱灰。
当晚深夜,监舍一片安静,无人察觉异样,没有挣扎,没有响动,没有预警。
直到次日清晨狱友起身,才发现一向安稳服刑的阿川,早已没了气息。
他在冰冷的监牢里,无声无息,咬舌自尽。
他熬得住牢狱的苦,熬得住岁月的长,熬得住世人的指点,可唯独熬不住——他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人,被世间万般磋磨,凄惨离世,独自赴死,受尽所有委屈。
他活着的最后一点念想、唯一的光,彻底熄灭了。
故事到这里,本该落幕。可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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