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声——不是白骨动的手,是锁自己开的。铜绿的锁肚里,滚出一枚东西,落在灰里,滚了两圈,停在陈默脚边。
是一粒火种。
比锁孔里那两粒都大,暗金色,落进灰里,灰烬没有压熄它,反而顺火沿烧开一圈。陈默盯着它,没有立刻去拾,先问:"白先生走时,把三样东西分给三个人——锁给兄长管明面,信给老掌柜管路引,火种给先生管炉心。可晚辈一路走来,只见到两样。这第三粒火,先生锁了三十年,为什么今天开锁?"
白骨的气音,这回缓了下来,像讲一个早已想好的旧账:"因为火到齐了。你怀里那粒,是'归';这粒,是'守'。两粒都在,炉印归位,门才会认你。门不认人,认火。"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从锁孔里取出两粒暗金光里稍暗的那一粒,两指捏着,放进白骨胸口的锁肚里,轻轻合上铜锁。
"第三枚锁,锁回先生的火。"他说,"白先生留的话是'锁开、火尽、人归'——晚辈不替先生做这个主。火种归位,先生就还在炉前;等门开了、人都回来了,先生再走,才算人归。"
白骨在火心里静静地坐着,骨片一张一合,渐渐平缓下来。它没有答,可它胸口的铜锁,在火心里"咔"地一声重新合拢——这一回,锁孔朝上,稳稳当当,像一枚终于找回了钥匙的锁。
陈默把骨片放回怀里,贴着信纸。骨片入怀的刹那,信纸背的拓痕,忽然在衣料下亮了一下——不是火光,是骨片自己应了信:母印与子骨隔着一层布,贴在一起,像对上了暗号。
"炉印归位。"陈默重复白骨的话,忽然抬头,望向火道更深处,"那——门呢?"
白骨的气音顿了顿,像是这一句等了许久:"门,一直在等你。"
这时,井口忽然传来一声压低的喊:"陈默!"是杜心瑶的声音,带着喘,"执事殿封井了——我在上面拦不住,你还有多少时间?"
陈默扬声,声音在火道里撞出回音:"一炷香。杜姑娘,别下来。门开之前,火道里会烧起来。"
"你一个人进去?"
"一个人够了。"陈默说,"门里的事,多一个人,多一分变数。你在上面看着许执事——别让他走,也别让他进来。"
井口静了片刻,杜心瑶的声音才落下来,比先前稳:"好。我替你看着这口井。"
火道的尽头,黑暗里,三十一年前封死矿门的那道火,如今已经烧穿了大半。他隐约看见,火道深处立着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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